傅泽宇还在向着他走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某种说不清的乞求。眼眶似乎红了，很久没有过了，太久太久，他没有再经历过这样的情绪波动。他恐惧，恐惧到手指颤抖，他微笑，用僵硬的弧度掩饰助。

“别过来，”他说，“傅泽宇，别过来。”

别让阴影落在你身上。

傅泽宇脸色微变：“怎么了，不舒服吗？”

桑玄轻轻摇头：“傅泽宇，别过来。”

傅泽宇，我在给你机会啊，你别靠我太近啊。转身离开吧，快走吧，只要你现在走，我与你就桥归桥，路归路。我可以放弃已经搅出的旋涡，另辟新径。我会用尽全力把你推出去，让你活下去。

马蹄踏入了阴影。“怎么了啊，”傅泽宇轻晃马鞭，“身体不舒服要告诉我，不许强撑。”

傅泽宇完全走入了阴影。

天光成了背景，流动的暗红脱落。

他看着他。

有孤雁在天际鸣了一声。

万籁俱静，风过痕。

桑玄突然平静了。更准确地说，是死寂。他似乎看到了某种结局，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圣光之下，葬于深渊。

傅泽宇俯下身：“到底怎么了？”

“没事，”桑玄浅笑，笑得像一潭死水，“被晒蒙了，今天太热了。”

傅泽宇露出惊异的表情，肩膀一松：“原来如此，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他俯下身，伸出手：“走吧，既然热了，就带你去兜风。”

桑玄看着那只手。

一只，很畏的手。

终于，他握住了那只手。耳边传来轻笑，他被人甩了起来。墨蓝的衣服绽放，铺开，似乎是天空落在草原上的残片。他坐在马上，额头靠着傅泽宇坚实的脊背。

“格桑花是不是都开了？”他问。

“差不多吧，不过半开不开更有意思。”

“也是。”

马鞭脆响，黑马微鸣。他们冲入，尚未成形的锦绣花海。

傅泽宇在风中俯身，从地上揪了朵不知名的花，递给桑玄。桑玄接过，闻了闻。马跑得太快，把花香吹乱了，什么也闻不到。他把花揣进怀里。

他抱住了傅泽宇。

自己真的很恶心呢。

所以，他要为自己设计一个，痛苦到极致的结局。

两日后，牵云于出游时遇袭，多名士兵死亡，牵云亦受重伤。傅泽宇大怒，下令彻查，最后仅查到此事与翎国有关，其他线索皆断，查可查，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此事过后，军营中守卫再次加倍，气氛愈加严肃。李尚桀范桓夜以继日仔细调查军中之人身份，最后排查出翎国奸细百余人，净被李尚桀处死。

在忙碌与诡谲云涌中，时光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