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宴会(1 / 2)

今日是城主宴请众人的日子。

“我不理解,我非常不理解,”傅泽宇揪着程赫的领子,浓密的眉毛简直要竖到起飞,“就这么一个晚宴,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夸张??”

程赫讪讪一笑:“你总要表达对人家都尊重和重视啊……”

桌子上摆得,是华丽的衣袍——具体华丽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金丝线绣的花纹布满的大半个衣服,各种款式的珠子在衣领衣摆处缝了一堆,布料用得也是上乘的,带着自然的光泽。

一片花里胡哨的黑。

天知道为什么老管家给他收拾衣物的时候还带了这么一件。

“再说了,”程赫试图掰开傅泽宇的手,“衣服宽大些,适合藏暗器……”

“……”哈,好有道理呢。

在经过一番拉扯后,傅泽宇带着一百万个不乐意,穿上了这身相当有排面的衣服。待他走出营帐之时,帐外候着的张航明显惊了一惊:

“贤侄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如此出众呢?”

傅泽宇嘴角抽了抽:“怎么,叔叔还想把自个女儿许配给我啊?年纪太小了,我等不起了。”

张航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家女儿我可舍不得,不过我媳妇那边有个姑娘也到适婚年龄了,你……”

傅泽宇幽幽看了张航一眼。

好累,吃不进去饭了。

晚宴举行的地点在那城主所掌之城与军营之间的一处,两边都不靠,但两边又都可以照顾到。晚宴这东西,在军营中办显得有些太不尊重人,在城中办傅泽宇又不放心,便取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最大的帐篷内进行宴会,小些的帐篷供人休息。夜明珠镶嵌在染了漆的木梁上,精致的桌椅整齐地列在绣了暗纹的地毯旁,隐隐泛出内敛华贵的光芒。床上铺了柔软了褥子,有些还挂了纱制的帷幔,随风轻轻晃动,暗示众宾客不醉不休。

颇为正式,诚意十足。

有了前车之鉴,傅泽宇选择将程赫与张航留在营地中待命。这下可好,他身边是一个挡酒的人都没有了,那老城主敬了多少酒,他就得撑着肚子喝多少。也就亏得他酒量好的要死,不然真的完蛋。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城主的来意——说白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罢了。享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一朝江山易主,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子民该何去何从,而是自己是否还能在这个位置上颐享天年。他想让傅泽宇保他平安,殊不知,傅泽宇还真没有这个权利——

若是先皇在,他说不定还有点话语权,毕竟先皇将他当亲儿子养。可当今穆皇吗……唉,能不猜忌他都万事大吉了。

更何况,这种贪生怕死之人,他不想管。

这个时候就突显出李尚桀这种人存在的必要了。他同这老城主“聊”得是有来有往,一个往前刺一下,另一个绕个弯躲过去,再反击,唇枪舌剑,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惊得傅泽宇多喝了几杯酒。

范桓活得倒是惬意,满怀的香软美人,仰在低矮的椅子里看戏,时不时冒两句话搅水。

“来,最后一支舞。”此时的老城主有些醉了,但他看得出,面前这三个人都意保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人醉了,胆子也大了——来者既保不住他,那便也不必归去了。他轻轻击掌,一众身着血色长裙的舞女自帐口涌入,如咆哮奔腾的血液。她们走着优雅的圆场步,却气势汹汹,吞噬所触万物。

玉指落,琵琶出,琴音嘈嘈落满处。纤臂动,细腰舞,婀娜鬼影撒金屋。媚眼如丝染衣袖,袅袅乐声动春梦。珠光乍泄隐白昼,酒香墨色谱温柔。

傅泽宇挺直了后背,悄悄握住腿间的匕首。

他看得出,这老家伙没有耐心了。

正戏要开始了。

人影摇曳,盛大到诡异。红袖甩过面颊,留下一阵胭脂的芬芳,又在舞女的笑容中离开,似大梦一场。

一舞落幕。

舞跳完了,舞女应当退场。却有三个女孩留在原地未动,变戏法似的从衣袖中掏出酒壶。她们微微仰头,露出曼妙的颈线,将壶中酒水缓缓倒于口中。佳酿隐于红唇间,储于皓齿中。接着,她们将酒壶放在地面上,端端正正地走到傅泽宇三人前,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优雅地跪下。同时,三名老城主的侍卫走了出来,拔出身侧长剑,置于姑娘的脖子上。

“最后一杯酒,”老城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以美人为觞。”

傅泽宇三人未动。

老城主咧开嘴,笑得开朗,面上的横肉堆在一处:“不喝,便毁觞。”

不喝,便杀人。

以人命为要挟,天知道这酒里有什么。

说白了,就是算准了傅泽宇心软,不可能罔顾人命。

李尚桀冷笑,双手紧紧攥住桌角:“呵,城主这酒杯还选得真别致。这般别有巧思,想来城主是颇得翎皇心意的吧。”

老城主没有说话,笑容溢在满脸,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带着审判的光,打在每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