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太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康儿,我本不欲多说,可我今日不得不说,你这媳妇本事真不小,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哪样她不精通。
今日我这做母亲的不过是训斥了她几句,她便哭天喊地,合着,我老太太训她还训了,将儿媳训成了祖宗!”
陈康连忙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拱了拱手,“是儿子的,儿子任母亲责罚。”
接着又话锋突然一转,“怎么没看见妙姐儿,祖母与嫡母争吵她也不知道拦着,真是越长大越没有规矩了,还不快去将大姑娘找来!”
陈老太太算是瞧明白他们这夫妻俩一唱一和了,开口阻拦道,“不必了,是我不叫她来的,大人的事情叫小孩子来掺和干什么,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留下吃晚饭吧,我去命人去传。”
陈康点了点头,笑道,“既是母亲的意思,儿子也不好过问,不过晚饭就不必了,今儿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便不吃了,儿子与屏儿先行告退。”临走时仍不忘拱了拱手。
陈老太太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玉兰上前问道,“老太太可还传晚饭?”
陈老太太自嘲道,“还传什么,气都给气饱了,我这儿子真是懂得专挑蛇的七寸打,你去问问妙姐儿想吃什么吧。”
陈之妙坐在垫子上,冷眼瞧着镜子里的人,真是陌生至极。
“大姑娘,老太太问你想吃些什么,好叫小厨房去做。”玉兰在门外问道。
她一听见玉兰的声音,从垫子上起来,做出神色担忧的样子,打开了门,手中还不忘搅动着绣帕,心思百转千回,小心翼翼道,“祖母与顾夫人可发生口角了?”
玉兰迟疑的摇了摇头,“回大姑娘,老太太没和顾夫人发生冲突,倒是和大夫人发生冲突了。”
陈之妙心里冷笑,真是哪里都有她。
面上却担忧的看着玉兰,“祖母没事吧,不行,我得去瞧瞧。”说完就忙不迭的快走到祖母厅堂。
陈之妙蹲下身,紧紧攥着祖母的手,细细瞧着祖母,关切的问道,“祖母您没事吧,您可把孙女担心坏了。”
“祖母能有什么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陈老太太拉过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摩挲着,“瞧瞧你这小手冰凉的。”
她摇摇头,“孙女不冷。”
陈老太太能为力的叹息道,“是祖母能,让旁人这般欺辱你,却能为力,你不要怪祖母。”
“孙女从来没有怪过您,您待孙女的好,孙女一刻也不敢忘记,若当初您不将我抱到您院子里来养,我只怕早就活不成了。”陈之妙连忙扯住祖母的衣袖否认。
陈老太太将她拉起来,一字一句叮嘱道,“宁姐儿有你嫡母,父亲,可怜你只有我这一个老太婆,若是真退了顾家的婚事,你的婚事不但由不得自己做主,而且有可能随便寻了个人,就将你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