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肯回去吗?”他故作轻慢,表现得像是随口一带。
“是的,王妃看样子好像不打算这么轻易回衡州。”
沈卿尘半阖着眼,冷声道:“那就随她吧。”
宋逸犹豫再三还是说出,“殿下,如今萧老给王妃定下入狱罪书,责定刑法,不让我等插手干预,每日要晨时起来温书、戒肉糜、喝白粥,晚上睡觉也没有御寒之物可以裹身。”
“我觉得牢房寒凉,若没有御寒之物,怕是王妃要感染风寒。”
宋逸愧老妈子的称号,在外既能打仗,对内又能打理地井井有条。对敌人心狠手辣,同时对内又处处帮衬。
他害怕王妃那个犟骨头若真的真的要呆上数日,还没等殿下松口,虽然殿下也不可能松开,这个柔弱女子就会先一步病死。
他作为下官,不可干预萧老的惩处,但倘若殿下能开口,王妃的处境便会好上许多。
沈卿尘自是知道宋逸何意,挑着灯芯,不为所动。
宋逸双手呈上萧河的定罪书,看着沈卿尘双手推开卷轴,洋洋洒洒的笠书小子填满整个作案,字迹工整,可笔锋之处笔墨重力可见书写之人的气愤。
结婚短短时日,菀灵笙就已有十大罪状,条条还不一样,每条都在创新,七出之条已经完全压制不住她,当真壮观。
沈卿尘目光顺着竖列排整的文字一列列看过去,嘴角一翘:“真是为难萧河了。”
谁能想到殿下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在牢里挨冻受饿的王妃,而是心疼写下洋洋洒洒罪状的萧老。
“宋逸,收好。”
宋逸不明所以,默默卷着卷轴:“殿下,留这有何用?”
沈卿尘合上眼:“以后写休书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好家伙,殿下还真的是腹黑到了极致啊,用罪书休妻,以后就不用费脑子亲自写休书了。
入夜寂静,可有一些窸窸窣窣的人声依稀传到帐中二人的耳朵里。
沈卿尘蹙着眉头,宋逸立马唤出守卫去查清是何人赶在营中喧哗。
红烛燃至一半,红泪泣在铜台。
守卫迟迟未归,一个答案已经在沈卿尘心里油然而生。
沈卿尘神情冷淡,只穿着一件单衣就掀开帘帐而出。看外面寒气逼人,害怕殿下受凉,宋逸赶紧拿上案塌之上的外袍紧跟其上。
越靠近声源,沈卿尘的眼里越发浮起浓重的雾气。
军牢之外,守卫们看着殿下披着月色而来,压迫感十足,纷纷收紧自己的表情和动作,神情动作一致,静立守着。
宋逸给沈卿尘披上外衣,玄色衣角轻摆。
有一种冷是宋逸觉得你冷,沈卿尘天生像蛇一般冷血,论是鹅毛大雪的北寒,再冷只穿两层单衣便可在外站上一宿也不会生病,但宋逸只觉得他是底子好,年轻,若是年过半百,病症一定会慢慢浮现出来。
接下来,沈卿尘驻足在牢门之外,从头到尾欣赏了一番菀灵笙给自己的罪状书。
牢中声音回荡。
牢中的菀灵笙,扯着嗓子:“你们且听好,当今六殿下的罪状书。”
牢中的狱卒守卫,梁汀晚等人赶紧吓得捂上耳朵,男女之声混在一起。
许延大惊失色:“王妃,不可读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要被殿下扒皮抽骨的呀。”
“虞妹妹,切不可读啊!”
被宋逸派来查看情况的守卫直接吓得跪地,求着这个姑奶奶:“王妃,别读,别读!你刚刚的喧哗已经惊动了殿下,若是再闹,怕是...”
菀灵笙把自己刚才捏着的小兔子,一一排开充当自己的听众。
她盈盈听着守卫此话,得意之色飞彩:“那便正好,我就是要让他听见。”
站在牢外的沈卿尘甚至能想到菀灵笙的神采,必是灵活转动的眼眸含着迟来的春光,丹翠绿烟比下罗裙,身批金薄朝霞披肩,香娇笑靥堪比花娇,傲然地双手环抱于胸前。
姿色虽不是最上乘的女子,可她的灵动却人可替代。
宋逸原想进去把王妃的罪书掐断在摇篮之中,却被沈卿尘一个抬手制止,他两指向下微曲,宋逸心领立马支开军牢之外的守卫。
而牢中的菀灵笙的一举一动皆如沈卿尘所想,双手抱胸,折腰以微步在狭小的牢中来回踱步,下摆的白芍秀图随步伐荡漾。
不理他们的苦苦哀求。
开口第一句,便语出惊人。
“渣夫,沈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