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的黄姨娘听了消息反倒是欣喜若狂,赶紧把女儿叫来一一叮嘱,又掏出私房银子叫丫头出去定制新衣,早听说宫里娘娘有喜事,虽说与自家是隔房,这大房的嫡女得宠自家的女儿也能受惠,黄姨娘已经乐的眼睛都没了,顾婉反而神色淡淡。她按住黄姨娘的手背,遣丫鬟关紧门窗退出去,眉心微蹙:“姨娘可知道,我及笄之时,傅家四小姐来祝贺的事?”
黄姨娘一脸不解:“是啊,我记得,去年你及笄,她还送了你一个宝石珠子攒的珠花儿,你一说我想起来,那珠花儿你好像从未在家戴过。”
顾婉叹了口气:“这便是了,当时太太带我去更衣,隔着帘子听她抱怨咱家的园子没有她傅家的宽敞,席面没她傅家的阔气,她傅家是我们顾家的顶头上司,没来由她一个嫡女要来给庶女的及笄宴上送礼,说了好一顿话,连祖父和父亲哥哥都说了进去,太太隔着帘子气的手都哆嗦了,警告我不许把那日的话外传,那话女儿听了都恨不得出去撕烂她的嘴,这一年你可曾听说太太往傅家去过一次?非是现在伯爵府的娘娘有了喜事,傅家门楣低,现在的官都不知怎么来的,想着攀附又没本事,就有了这么个主意。姨娘可曾看到姣丫头院子里有咱们院子这么闹腾?太太平日里最喜欢姨娘,姨娘可不要辜负太太对咱们得一片心啊”
黄姨娘本是府里丫头,生了女儿就不甚得宠,她本就是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赶忙把丫头叫回来,叮嘱了几句以后又坐回卧房,拍着心口叹道:“婉儿,你也别怪姨娘欢喜的没正形了,那顾妍已经有了结果,你都十六了,老爷整日在外面一直说没有看中的子弟,难道也要学傅家把娇滴滴的女儿送去给王爷做妾吗?外头都说是得宠,她老子怎么还要攀附伯爵府呢,姨娘整天为了你的事吃不好睡不着,这一年太太把外面狐狸精的女儿们接回来,都不管我们了,姨娘也是一心都为了你的前程,你既然这样说,那傅家二郎三郎再好,也要再想想了。”
顾婉很平静,她这个姨娘只是沉不住气,对女儿却是可以豁出性命的。倒了杯茶递给黄姨娘说道:“姨娘这话就是了,珏哥哥说傅家二郎三郎都是极好的男儿,那便是不差,但是爷们哪里懂女人的事儿,有四小姐这样一位小姑子,想必公婆也都不是善茬,这傅家的儿媳谁爱当谁当。”
黄姨娘点点头表达赞许,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说道:“咱家既然恶了傅家,为何老太太还要让顾婵跟着你们一起去?”
顾婉笑着回道:“母亲不会真的以为琦哥哥有这么大的面子?傅家已经退了一步了,犯不上结仇,反正那天去了略坐坐就回家,我们顾家也是有娘娘撑腰的!”
黄姨娘瞬间了然,母女两个相视而笑。
顾秀听说傅家来请,老太太不带她去,气的在房里摔了好几个茶杯才停手,自从上次雪蛤的事被肖姨娘当了枪使,她便被太太拘在屋里,除了上学哪都不许去,父亲回来的时候平日里撒娇打滚都失了效,还要被父亲斥责不安分,她年纪尚小,自然是不敢仇恨太太和肖姨娘,只恨阿萝,同样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不但回来第一天就和家里姐妹一样从女起名,还巴结上了太太,整天下了学就往太太屋里送针线,都怪这贱种,明明回来的三姐妹里自己模样才是最好了,她阿萝算是个什么东西!
正生闷气,就看到阿萝带着新丫头兰香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陶埙。想必不是老太太赏的就是太太赏的,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阿萝的方向说道:“妹妹好福气,只是不知道秀水街的杨娘子如何了,听说妹妹回家的时候,不哭不闹,任凭杨娘子在街上哭了足足几个时辰,也不知道妹妹年纪比我还小,怎么这么狠的心哦。”
阿萝本来低垂着眼皮走路,听到这话,虽然知道和顾秀吵架只是浪费口水,但是还是没忍住回嘴道:“姐姐这话,妹妹就听不懂了,做女子的,自然是在家从父,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姐莫非是对父亲有什么不满?今日姐姐如此火大,是没法去欣赏水仙之故,还是对亲姐妹生了嫉妒之情?”阿萝故意把嫉妒二字咬的极重。把顾秀气的脸通红:“妹妹如今攀上了高枝了,倒也犯不上在这和我磨嘴打牙,只是妹妹这样的出身,平白故倒是去傅家让人看笑话!”
“笑话?都是顾家女儿自然没什么笑话,莫非姐姐不是顾家的女儿?妹妹如今在家里受教养自然不敢出,若是妹妹行动有,自然去太太处领罚,如今竟不知道妹妹做了什么丢了顾家的脸,竞要四姐姐教育了?四姐姐若是有要责罚妹妹的地方,也请四姐姐回禀了太太,太太若允了。打的骂的任凭姐姐处置,姐姐若是还要挑刺,那妹妹只有回禀太太了”阿萝不愿多多饶舌,气了顾秀几句直接摔门进屋。
“好个伶牙利嘴的小蹄子!”顾秀气的怔怔的,看着阿萝紧闭的房门。“如今见父亲罚了我。又得了太太喜欢,还要把我踩下去,小骚蹄子,我定要让你好看”顾秀心里骂道,气鼓鼓回了自己屋里,狠狠拧了贴身丫鬟秀菊一把,趴在床上,气鼓鼓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