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整理好衣裙,端端正正坐在车内,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富喜和一个老妈妈说话
“王妈妈,秀水街那位娘子的独女带到了,劳您接进去吧”富喜的语气礼貌客气
王妈妈只说了一句“晓得了”便拉开了车帘,一张富态的圆白脸探了进来,微笑着细声细气的说:“给小姐请安,小姐一路来必定累着了,老奴是二门里伺候的,请小姐搭着老奴的手下车”
阿萝知道这个时候畏畏缩缩只会让人瞧不起,深呼吸了几次,伸出了手,搭在王妈妈细软肥胖的手上,被半扶半抱的下了车。
她是知道的,自己的父亲顾澄乃是当今永安伯府这一代永安伯的庶堂兄。如今因圣上怜悯功臣后代。得了圣上赐的官,六品礼部员外郎。顾家这一支自她祖父一代就已分家另外居住。只是没想到这宅子竟然如此富贵。阿萝因是官员外室之女。也是和母亲去过京城中富商家里吃过席的。她低头偷瞄四周。穿堂廊下丫头各个穿着一样的暗红比甲配鸭蛋青裙子,头上皆是一样的双丫髻两朵绒花,暗暗咋舌顾家竟这么大,走的腿酸了还没进正屋,奢华富贵远远不是富商家中能比。王妈妈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低声教她规矩:“咱们家如今是大太太当家,大太太最是菩萨心肠,惜贫惜弱的,老太太年岁已高,不管事儿的,但是尤其喜欢少爷小姐们承欢膝下。等下先不去主屋,午饭后咱们再去给老太太太太磕头请安。小姐想必还未用饭,有什么想吃的和奴婢说。”
阿萝已是有些疲累了,只能握着王妈妈的手,细声细气地问道:“王妈妈,等下要有几个哥哥姐姐和我一起给老太太太太磕头?”
王妈妈见她一路不哭不闹,和自己说话又不摆小姐架子,忍不住有几分喜欢,就耐心回答道:“府里的小姐有三位,一位是肖姨娘生的大小姐,一位是陆姨娘生的二小姐。还有一位是黄姨娘生的三小姐,接进来的小姐除了您还有两位娘子的小姐。公子嘛,有大太太的大公子珏哥儿,还有和小姐一般接回来的阳哥儿。”
阿萝仔细听了记下,对着王妈妈微微一笑道谢。此后话。一路上丫头虽多,却一个说笑的也没有。看的阿萝心里惴惴不安。想起秀水街的热闹。眼睛略有酸胀。
行过一个串花廊子。便至一个小门,王妈妈和看门的婆子又说了几句后,婆子便开门让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丫头引了阿萝进屋。进了院子。早有三个丫头微笑着把她带到一绣房内。先是倒了热水洗手脸,然后便从食盒内端了四样小菜一碗清鸡汤伴热腾腾的米饭
阿萝早就饿了,可是心里实在不安。虽然家里也有丫头服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遂丫头劝着吃了几口便说饱了。丫头们撤下饭菜又带着她梳头。把一头秀发盘成了小女儿家常见的双螺髻,又端了一盘小小的插戴挑了两只珍珠攒花小钗插上。
打扮停当,梳头的丫头就带着阿萝一路穿行至一个大院子。通报过后又走一段,只听一个丫头娇声娇气的通报:“太太,杨娘子的姐儿到了。”
阿萝进屋,走在软厚的地毯上有些腿脚发软。才九岁的女孩经历这一遭早已疲惫不堪。但是想起外公外婆生前的嘱咐,和母亲的泪水,只得忍了。也不敢抬头看,只觉得一堆绫罗围着自己,冲着绫罗最闪亮的方向,下拜磕头。
“给老太太太太请安。祝老太太福履绥之,太太万事万安。”她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害怕不安溢出来。
“哈哈,是个有意思的孩子,赶紧过来,我看看皮肉。”阿萝这才敢抬头,看着一个头发花白带着宝石抹额面容慈祥的老人家对着她招手,左手边坐着一位面容温和皮肤白嫩,一头珠翠的妇人,妇人身后立着三位娘子。想必是三位姨娘了。她怯生生走上前,老人家伸手拿来一副眼镜戴上。仔细端详着。阿萝不敢乱看只能立着努力维持表情。
老太太看了几息,回头对太太说道:“宫里娘娘的话你可省得,如今你这么贤良,很好嘛,这不就找到了。这几日回来的丫头里,只有这丫头,眉清目秀身量也好,不像昨日见的那个,缩手缩尾上不得台面。”
太太接过话茬,陪笑道:“都是爷的骨血,从前我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自然没有让爷的骨肉流落在外的道理。如今都寻了回来,老太太放心,我都把他们养在我院子里,好生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