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恪十年大梁国京都秀水巷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划过了秀水巷每个人的耳膜。张三一个翻滚从自己的老婆身上下来，双手系着裤带，急忙忙一把推开窗户。

“草谁的x啊，天还没亮呢谁号丧啊”张三媳妇一边整衣服一边骂着走到了张三身边。夫妻二人一起探头出去，天还没亮看不清，只看到一个穿着红裙蓝裳的妇人哭叫着马爬在街上。双手紧紧抱着一辆朱红色马车的栏杆上，还来不及插戴的发髻都散乱着，裙子一条条地拖在地上已然成了破布，看起来实足狼狈又可怜。然而朱红色马车的车帘风吹过动也不动，车窗更是紧紧关着，好似车里没人一样，肩上挂着青色小帽一身茧绸短打的马夫也只抱着一只胳膊静坐着，冷眼旁观。似是妇人的哭闹像是勾栏瓦舍里的独角戏一般有趣精彩。

张三拍了下自己女人的滚圆胳膊:“这不是那个给贵人做外室的杨二姐儿嘛，你不认得啦”

张三女人转了转眼珠，扶着腮说道:“是她啊，哭成那样我都没认出来，她平时穿金戴银的，今天怎么这么狼狈，莫不是开罪了她的那位贵人？哎呦，好好的几两银子的石榴裙拖成那样，糟践东西啊，啧啧啧”

看热闹的不止张三夫妇，随着杨二姐哭叫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凄厉，秀水街的诸位邻居也冒了头，一边在旁交头接耳，一边偷偷的看着这场热闹。

整条秀水街的街坊没人不认识杨二姐，家家妇人提起她都要眼红，当年她不过七八岁年纪，就跟着她娘老子在街面上收卖旧衣，因她生的娇俏妩媚，声音甜润可人，客人多照顾她家生意。谁知道后面这杨二姐竟然走了大运，十三岁那年清明去庙里上香，就一步登天，被一个官老爷一眼相中做了外室，在秀水街上置办了顶顶体面的二层小绣楼，家里又有一个婆子并两个小丫头服侍。可这杨二姐不说好好在家里待着伺候男人拾掇家务，偏偏整日里头发梳的光光的，戴着满头的银首饰，脸擦的雪白，嘴唇抹的鲜红，穿着绸子衣裳，一双白玉似的娇手揣着把瓜子在街坊家一坐半天不动地方，谁家男人多看了她一眼，当即就一口瓜子皮混着唾沫啐上去吵骂，回了家就打丫头骂婆子，打的丫头狼嚎鬼叫，片刻不得安宁。满街里邻居没一个看的上她，不过怕着她身后的贵人才不发作。如今见她倒霉，各个掩面笑出了声，也没见谁出去劝。

张三看杨二姐哭的快抽抽过去了，有点担心的回头对自家女人小声说:“这杨二姐到底怎么开罪了贵人，哭的这么可怜，家里丫头婆子也不说出来劝劝。”张三女人冷笑道:“怕不是想着她失了宠。自己也能出口恶气吧。”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生火，嘴上也没停，冲着张三大声叫嚷:“当家的，别看了。过来帮忙吹火也。”张三应了一声，回头再瞟一眼便帮自家母夜叉吹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