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中学的宿舍楼内。

当顾玉宁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眼前被蒙上了一层东西，他想伸手扯下，可手刚往前抬了一点，就怎么都动不了，挣扎了番，耳边除了响起的锁链碰撞声外，什么都没有。

顾玉宁心中的惧意很浓。

窗外的天色已晚，房间里，少年躺在床上，这里空间很大，布置设施也十分豪华，是两人间的宿舍。

从高三下学期开始，楚亦与贺晟烊就跟校方申请了住校。

室内灯光明亮。

顾玉宁呼吸颤颤，他脑海中的记忆只到最后自己被楚亦抱在怀中的那点，细白手指在床单上摸索着，可刚往前了一点，指尖就被人碰了一下。

措收回。

顾玉宁有些惊慌。

是谁？

顾玉宁想张口问，也想逃跑，可不光手上，就连他的脚腕上也有锁链的存在，少年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样。

呼吸一顿。

顾玉宁顺着头顶朦胧的微光抬头，正正对上了楚亦的视线，可他看不见的，只能靠猜，“楚……楚亦？”

他试探性开口。

楚亦：“……我喜欢你。”

顾玉宁听到耳熟的声音先是松了口气，才闭眼压下眼中的泪意和心中的害怕，带着些鼻音说道：“哥……你放过我行吗？”

“我还得回家。”

楚亦不出声了，神情晦涩，静静看着自己床上的顾玉宁，心中涌出尽的偏执，“玉宁答应过别人的表白吗？”他问。

很突兀的一句话。

同时也将贺晟烊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在此之前，贺晟烊不是不知道楚亦的计划，却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在楚亦成功把顾玉宁带回来后，打算坐享其成。

更何况，导致楚亦草率出手的原因是顾玉宁答应了别人的告白，就在三天前。

“我……”

顾玉宁浑身赤裸地躺在这张床上，四肢被楚亦用金链子紧紧束缚，白皙肤肉与金色锁链相互碰撞出一副极其冲击视觉的盛宴。

“没有……”顾玉宁出声解释，带着些鼻音，“我没有答应别人的表白……从来没有过……”

他真的没有。

但楚亦不信。

他也不想相信。

“玉宁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楚亦自顾自的岔开了话题，神情自若，好像没有听到顾玉宁的解释一样，他很偏执，掐起顾玉宁的下巴，楚亦问，“玉宁喜欢的人有操过你吗？”

“跟你告白的人是那个沈创是吗？”

楚亦那天亲眼目睹了沈创是怎么对顾玉宁表白的，又是怎么把少年堵在门后吻着的。

如果不是害怕顾玉宁会因此厌恶他，以及理智告诉着他他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话，楚亦恨不得走过去掐死那个男的。

凭什么？

顾玉宁不是说他不会跟别的人在一起吗？不是说他只想学习、只想考上一所好大学吗？怎么还没一年，就改变了心思？

语气压抑，楚亦一声声问着，“玉宁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纵容他吻你？嗯？”

呼吸一颤。

顾玉宁纤细的脖颈被楚亦握住，眼前浮起一层水雾，可一切都被蒙在眼睛上的那层布遮掩，他想解释，但楚亦并不想听。

吻一个个落下。

直到这时，顾玉宁才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楚亦。”暗藏警告。

很耳熟，是贺晟烊的。

一瞬间，顾玉宁心脏沉闷得可怕，浓浓的力感朝他涌去，眼角滚出泪水，他真的很想问一问楚亦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又为什么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控诉着他。

“楚亦，求你了，放开我吧……”顾玉宁连哥哥都不喊了，他哭腔很浓，之前在天台上亲眼看到的那幕出现在他眼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顾玉宁感到崩溃。

他就像是被人蒙在鼓中的傻子一样，被楚亦耍的团团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明白楚亦明明已经跟贺晟烊表白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明白，贺晟烊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好玩吗？

想到楚亦的问话，顾玉宁狼狈地笑了一下，开口说：“是啊，我就是喜欢沈创，我就是跟他在一起了，我就是被他亲了、被他操了，你能怎么样呢？我爱他。”

每一句、每一字都狠狠朝楚亦的心口上捅。

顾玉宁心中却充满了力感。

手腕死死挣扎着，锁链碰撞声接连响起。

刺激的痛感甚至让顾玉宁感觉到了高兴，仿佛只有这样，他心口的沉闷才能稍稍减轻。

直到雪白的皮肤被磨出血液，黄金制作成的锁链被鲜血浸染。

楚亦看着顾玉宁突然崩溃的情绪一时愣住，他从来没有见过顾玉宁这样。

贺晟烊也没有。

就像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脾气、一推就倒的瘦弱幼猫突然对人哈了气一样，嘶吼着让他们远离自己。

“……”

手腕扯着锁链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皮开肉绽，疼痛让顾玉宁的大脑变得清醒。

眼中不断滚落出泪水。

可下一秒，顾玉宁的手腕就被楚亦抓住，锁链被人颤着指尖匆忙解开，只是少年手腕上的伤口仍旧往外冒出鲜血。

楚亦哑声道：“别动。”

“我他妈求你了顾玉宁，别动！你不疼吗！”

他修长的手指上沾染了顾玉宁的血液，楚亦收敛着自己烦躁的情绪，但视线还是被泪水阻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原本满是病态的内心全部被担忧和心疼压下去。

顾玉宁听闻他的话，终于没有再动，眼睛上蒙着的那层黑布已经被他的眼泪浸湿。

少年颤着声线开口，“哥……你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原本呆愣的少年被楚亦一步步逼向现在这副模样。

楚亦没有吭声，他握着顾玉宁还在流血的手腕，大脑一片空茫，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该怎么做，才能让顾玉宁的伤口不再流血，直到贺晟烊沉着脸拿来了医药箱。

视楚亦的怔愣，他冷静帮顾玉宁处理着伤口，先是用酒精消毒，再用纱布包裹，只是人察觉到，他的手有些抖。

因为害怕弄疼顾玉宁。

期间，没有任何人出声。

很安静。

安静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贺晟烊将纱布系好后，静静站在床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始终言，他本以为顾玉宁会接受楚亦变相的囚禁，毕竟哪怕少年之前再怎么遮掩，都能够看出来他喜欢楚亦。

但令贺晟烊没有想到是，现在的顾玉宁很抗拒楚亦，十分的抗拒。

为什么？

顾玉宁躺在床上，蒙着他眼睛的布料被人扯了下来，眼睛颤颤，面对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眨出了一滴眼泪，刚能够看清，少年就望向了楚亦。

床边，向来桀骜不驯的楚大少爷眼睛是红的。

其实如果顾玉宁在那天没有上天台，也没有听到楚亦对贺晟烊的表白的话，或许面对楚亦的突然出现，可能真的会因为一时心软，相信他口中的喜欢，可偏偏，顾玉宁听到了。

也因为听到了，所以不再信任楚亦口中的每一句话。

宿舍里，楚亦手上还沾着顾玉宁的血，静静与少年对视，两人都一言不发，像是等待着对方开口。

最终，楚亦垂眸出声道：“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只是不会再用锁链锁住顾玉宁了而已。

楚亦之前的经历让他彻彻底底怕了和别人分离。

他起身，绕过贺晟烊拿过顾玉宁的书包，将他的手机掏出来扔在了床上，楚亦不想在乎顾玉宁还喜欢不喜欢自己，他只想让顾玉宁永永远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别想着报警，你知道，这没用的。”

楚亦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玉宁，低眸，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嗓音有些哑，“跟你那个小男朋友分手，顾玉宁，你只能喜欢我。也只能跟我在一起。”

说完，楚亦安静走向洗漱间，将自己手上的血液冲洗干净。

而拿起自己手机的顾玉宁没有说话，更没有在乎一旁的贺晟烊，安静点开微信里【学长】这个人的头像。

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安静敲打着字。

【玉宁】：学长，你在吗？

“嗡嗡……”

洗漱间里，楚亦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用湿淋淋的手拿出手机，垂眸看着顾玉宁给他发来的消息，就这么地看着，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后，红着眼眶，缓慢敲打着字。

【Y】：在。

【玉宁】：你能……原谅我一件事情吗？

【Y】：什么事？

楚亦本以为顾玉宁会想让自己帮忙把他从这里带走，却没有想到，顾玉宁连提都没提。

【玉宁】：对不起学长，我最近有些不方便，可能没办法跟你见面了，真的很对不起。

【玉宁】：「可怜兮兮.jpg」

楚亦愣了片刻，才想明白顾玉宁为什么要这么说。

前几天，他用“学长”这个身份，曾跟顾玉宁聊天时说过两人可以线下见上一面，却没有想到，在两人聊完这个话题后的第二天，楚亦就看到了顾玉宁答应别人告白的那一幕。

之后便一心想着该怎么把少年囚禁起来，将两人见面的整件事情忘了个彻底。

在微信里，楚亦跟顾玉宁是聊天轻快的挚友，而在现实生活中，楚亦跟顾玉宁则是关系僵持的……恋人。

【Y】：没事。

【Y】：「摸摸头.jpg」

宿舍内。

顾玉宁见到“学长”发来的消息笑了一下，呼吸有些闷，仿佛整个人被夹在了虚拟的快乐与现实的痛苦之间，顾玉宁很想跟“Y”这个人当朋友。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