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长：音律、棋道、书法、丹青、阵理、星象

“十年不见，他竟已跻身当世绝顶！”

欧阳明日心头微震，指尖悄然攥紧。

“当初江湖盛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原来根子就在这儿。”

他忽然想起早年听过的传闻——如今看来，哪是什么神秘高手，分明是王语嫣信手拈来、化用百家所成。

“语嫣……”

他轻唤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山风揉碎。九年光阴，两人皆非旧时模样，可那一眼交汇，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姑苏慕容府那方竹影摇曳的庭院。

“什么？！她就是王姑娘？！”

高易山脱口而出，满脸惊愕。

“明日哥哥——”

王语嫣眼波一漾，笑意未及绽开，人已掠步上前，裙裾翻飞间，竟带起一阵清风。

“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王姑娘？”

黄蓉暗自蹙眉，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

“难不成……就是他当年说的，那位‘比我更胜三分’的人？”

他心头一跳，连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周芷若静立一旁，望着那抹青影，眸光微沉：“这位姑娘，怎会与欧阳哥哥如此熟稔？”

城中，悦来客栈二楼雅间。

遇见王语嫣后，众人索性搁下了登顶衡山的念头。

“明日哥哥，我找你，真的好苦啊……”

他仰起脸，山风拂过额前碎发，眼神澄澈如初，仿佛九年前那个躲在藏书阁里偷偷描摹他侧影的少女，从未走远。

他其实比欧阳明日年长一月，可自小便习惯仰望他，于是“哥哥”二字，便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称谓。

“语嫣，是我对不住你……”

欧阳明日喉头微哽，愧意翻涌。

他何尝不想寻他？只是双腿未愈，不愿以残躯相见。总想着等站得笔直、走得稳健，再风风光光站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为他撑一把伞。

可此刻他就站在眼前，眉目依旧，笑意如昔，所有迟来的理由都显得苍白。

“不……明日哥哥，我从未怪过你。”

王语嫣轻轻摇头，眼尾泛起淡淡红晕。

只要他还记得他，只要他还愿唤他一声“语嫣”，这些年翻山越岭、披霜戴月，便都值了。

一年前，他武功臻至一流巅峰，便悄然留书离家，只身闯入江湖。

沿途风波不断——美貌惹祸，孤身涉险，幸而根基扎实，未堕半分锋芒。

后来他灵机一动，换上男装，束发佩剑，果然清净许多。

可新麻烦又来了：这位“俊逸少侠”路见不平必出手，又通晓百家武学，常以对手最得意的招式反制其人，江湖便渐渐传开“借招破招、以武还武”的奇谈。

更有趣的是，他救下不少女子，有人动了真心，托人提亲、赠诗寄情，却不知自己倾慕的“少年英雄”，原是位倾城佳人。

只是运气实在欠佳——几次循着线索追去，总差那么一步：人刚到，欧阳明日他们已策马远去，只余客栈墙上一道未干墨迹，或茶摊边半盏凉透的粗茶。

这一次，他本欲直赴大理，途经衡山时忽觉心念一动，想登高望远，顺便拜谒南岳圣迹。谁料刚绕过山门石坊，抬眼便见那道熟悉的背影——风里衣袂翻飞，一如少年时。

欧阳明日也将这些年辗转江湖的际遇一一道来，王语嫣静静听着，两人虽眼下安然无恙，可每每听到对方曾陷险境、历风霜，眉宇间便不由掠过一丝隐忧。

所幸，尘埃落定，峰回路转——命运兜兜转转，终究又将他们推至彼此面前。那滋味，恰似熬过漫漫长夜，终于望见天边微光，苦涩里沁出甜意，疲惫中浮起暖意。

“明日哥哥，我先去换身衣裳，你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浅笑。其实本不必更衣，可当目光扫过欧阳明日身侧的周芷若与黄蓉，心头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不是慌乱，而是急切：他想让他看见此刻最真实的自己，而非九年前那个隔着书页与药香遥望他的少女。

他没多看那二女一眼，只垂眸转身。

周芷若与黄蓉也未上前搅扰，只安静立在一旁，听他们叙旧。周芷若向来寡言，倒不稀奇；可黄蓉素来机灵跳脱，此刻却敛声屏息，连指尖都未轻动一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默默掂量着什么。

不过片刻，王语嫣已换回素裙罗衣，青丝绾就，步履轻盈地推门而入。

“呀！”

黄蓉脱口轻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连向来沉静如水的周芷若，也不由微微睁大了眼，唇角微扬，流露出少有的怔然。

欧阳明日抬眸一瞬，心口忽地一热，仿佛时光倒流九年——那时他倚在琅嬛玉洞前翻书，阳光斜斜铺在他鬓边，他站在三步之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