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悟性与根基,直让老顽童啧啧称奇,忍不住抚掌叹服。
可对欧阳明日而言,这并不稀奇:
九阳真经早已打下铜筋铁骨之基,心念通明,气脉圆融;再加自身悟性本就卓绝,学这双手互搏,不过是水到渠成。
老顽童不知底细,才惊为天人;
高易山略知一二,虽未动容,却愈发肃然起敬;
而周芷若望着那个沉静运功的身影,眼中星光熠熠——
在他心里,欧阳明日从来不是“厉害”,而是“理所当然”。
嘶嘶——
就在老顽童得知控鹤功的诀窍,当即盘膝而坐,指尖微颤,气息已悄然沉入丹田——果真是一沾武学便如醉如痴的性子。可才刚引气三周天,远处忽地传来一阵阵阴冷嘶鸣,似毒信吞吐,又似枯枝刮壁,听得人脊背发紧。
“蛇?!哪儿来的蛇?!”
老顽童浑身一激灵,练功的架势全散了,腾地弹起身来,脚不沾地似的原地乱转,双手直往袖口里缩,活像只被烫了爪子的老猴儿。
“这桃花岛,怎会平白冒出这么多蛇影?”
欧阳明日耳力远胜于他,那嘶声钻进耳朵,分明是数十条巨蟒齐震鳞甲、昂首蓄势之音。他眉峰微蹙,心头却已翻起波澜。
“莫非……”
一个念头如电劈开迷雾。
“可原著里那些事,一件都没发生啊——黄蓉尚未与郭靖定情,提亲之说从何而来?对了!九阴真经!欧阳锋早将此经视作囊中之物,必是风闻岛上藏有真经残卷,才假借联姻之名,行鸠占鹊巢之实。”
刹那间,前因后果在他脑中连成一线。
能驭群蛇如臂使指者,天下屈指可数;偏又在此时现身桃花岛——除了西毒欧阳锋,再无第二人配得上这副蛇影幢幢的排场。
“蛇?哪儿来的蛇?”
周芷若与高易山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二人修为止步天级中期,那蛇嘶尚在百步之外,自然听而不闻,只当是老顽童又在胡嚷。
“西毒到了。咱们,去迎一迎。”
欧阳明日语气轻淡,却字字落地有声,朝众人颔首道。
他心知肚明:欧阳锋此来,绝非为礼,而是为夺;而此时郭靖尚未登岛,黄药师若孤身应对,极可能为大局所迫,真将黄蓉许给欧阳克。
“不去不去!我可不凑这热闹!”
老顽童连连摆手,额角都沁出细汗来——他怕蛇入骨,更怕那个拿蛇当亲儿子养的欧阳锋。
“那便不叨扰了。”
欧阳明日一笑,拱手作别,干脆利落,毫无强求之意。
“哎哟喂,欧阳老弟且慢!那老毒物心黑手辣,用毒跟吃饭似的顺溜,你可千万离他三丈远,别让他近身!”
老顽童追出两步,扯着嗓子叮嘱,话音未落,又忽地拍腿一叹:
“哎哟!瞧我这记性——你可是边疆老人的关门弟子,万毒不侵呐!”
欧阳明日含笑点头:“多谢前辈挂怀。”
他体内水龙珠温润流转,百毒近身即溃,纵是欧阳锋最阴损的蝮蝎粉、青鳞散,也难越雷池半步。只是此等底牌,岂能轻易示人?露了,便是祸根。
“对对对!我差点把这茬忘了!你们快去吧,我这就溜了——改日带糖糕来找你们耍!”
老顽童一拍脑门,乐呵呵转身,袖袍一甩,人影已晃出十步开外。
待他身影消失,高易山默默推起轮椅,周芷若垂眸随行,三人踏着青石小径,朝碧海深处那座临崖精舍而去。
呜——呜——
铮——铮——
箫声如泣,琴音似刃,一柔一刚,在风里绞作一团。
咚!咚!
欧阳明日耳廓微动,指尖疾点,周芷若与高易山顿觉双耳嗡鸣,外界声浪尽数隔绝。
“少主——”
高易山喉头一动,话未出口,已被欧阳明日抬手截断。
他不再言语,只运起横空挪移之术,轮椅竟如离弦之箭,无声滑过碎石小路,直奔那箫琴交锋之处。
转过一道竹篱,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素雅小院,檐角悬铃轻响。黄蓉独自立于廊下,裙裾微扬,目光清冷;黄药师负手立于飞檐之上,衣袂翻飞如云;凉亭之内,一人端坐抚琴——身形魁伟,白衣如雪,鼻梁高挺,须发棕褐,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寒光凛凛。
亭中另立数人,皆着白驼山劲装,此刻却纷纷抱头蹲地,五官扭曲,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