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牵云站在帐口，阴恻恻地看着桑玄。桑玄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威压尚存，这小丫头怕是会直接开口骂人。

牵云盯了桑玄许久，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把头探出帐篷，看着帐外的什么东西。桑玄此刻的听力也不过是普通人的水平，自然判断不出牵云在看什么，只能静静等着。

终于，牵云回过神，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桑玄问。

“你的傅大将军，”牵云把脸上的表情收住，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在外边，用刚洗过衣服的凉水冲头。”

桑玄：“……”他低头扶额，也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余光中，便见牵云走了过来。

“我现在是真怕你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啊，”牵云叉着腰，站在桑玄床前，“出去递一趟消息，差点没回来。”

桑玄没抬头。此番他确实是理亏，本以为只是受了凉，甚大碍，却没想到这病情在他强压内力后会加重到如此地步。理亏，也就不狡辩了。

牵云抱着手皱着眉：“你本来病得没这么重，见你这副德行，我大概也能猜到你是使用内力了。但就算强压内力，你这次经历的反噬也有点过于夸张了吧？”

这也是桑玄疑惑的地方。在使用内力前，他是基本估测过的，心里也有个底，况且他也仅是用内力提升一下五感的敏锐度，费不了多大力气，怎么就会经历如此严重的反噬。

牵云接着道：“你好好想想，最近几个月，你有没有干过什么会引起内力躁动的事情？”

桑玄猛地抬头。

难怪呢。如果非要找一个引起内力躁动的原因，那便只能是晚宴那一夜了。傅泽宇体内的毒应当是有一部分转移到他的身体里了，按理来说，这点剂量不太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或者说，影响不了任何人。但关键在于，他修习内功的方法不大干净，这毒进了他体内，以淫乱之力引起内力躁动。若是仅是使用内力，也甚影响，可偏偏他要做的是强压内力。强压内力本就会造成反噬，强压躁动的内力反噬就会更严重，又正好碰上他生病，可谓是雪上加霜。

唉，自己难得发善心救了次人，还险些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果然呢，有的人，天生就不配善良。

他摆摆手：“我大概明白了是哪里出问题了。”他这话中的意思也挺明了，就是告诉牵云，他心里有数，不要多问。牵云自然明白，悄悄翻了个白眼，但也确实不再多问。

“你也小心些，”她轻轻在桑玄肩膀上点了点，“你都活到现在了，就别动不动就想着死了。要死，也不能死在这种天将明的时候啊，多可惜。”

桑玄沉默了。他的确，总是在想着死呢。这小丫头，越来越了解他了。“放心，”他强扯嘴角，笑得虚假，“不至于。”

“你最好是。”

一阵短暂的安静。

“对了，”桑玄突然开口，“我是怎么回来的？方才忘记问傅泽宇了。”

牵云彻底忍不住了，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呵，您老人家最好是真的“忘了”，而不是有什么私心。“大概就是，你走之后没多久，傅泽宇就过来找你了，见你不在就坐着等。等啊等啊等，等不到，傅泽宇就把我提溜过来了问你去哪了。那我哪能说啊，就说我不清楚，估计是出去看风景了。他不信，他觉得你不是那种闲的没事干出去赏景的人，就到外头去打听。一个军营都是他的人，他打听事情可不容易吗，这一打听就大概知道你去哪了，当然哈，他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他就骑马出去了，然后就把你捡回来了。”牵云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长串，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幸好他去了。不然……”

不然你可能就死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