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浪漫还挺有趣呢。”
傅泽宇忍不住大笑,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笑得整个人躬下了腰,连发丝都在舞动,在日出中好似金色的蝴蝶。
桑玄俯视着他,等着他,看着他,看他笑得那般快乐,那般忧。
也不知笑了多久,傅泽宇才停下来。
盛大的日出已经步入尾声。
“你是不会大笑的吗?”傅泽宇叉着腰,看着桑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大笑,甚至连正儿八经的笑都很少啊。”
“笑,不累吗?”
“当然不累了,笑是开心的时候做得事,人开心的时候是不会累的,就算累,也会觉得幸福。”
桑玄轻轻拿起缰绳,握在手中玩弄:“是吗,那如果,是谄媚的笑呢?”
傅泽宇想了想:“嗯……那……”他一拍手,一身潇洒:“哎呀,谄媚的时候,本身就已经不开心了。与其在那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装样子,还不如笑得真诚点,让自己开心些。”
话音落,连傅泽宇自己都有点尴尬。这一番话,真就一通胡扯,毫道理。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用得学会接纳和排解。
桑玄也笑了,柔柔地,淡淡的,也不知是被傅泽宇逗笑了,还是被漫天朝阳照进了心里。
傅泽宇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桑玄。”
“别叫魂了,怪可怕的。”
傅泽宇失笑:“我就是想起来,有一件事,哦不,准确点说应该是一句话,我好像一直没有说。”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其实吧……本来也没有觉得必须要说,但现在突然觉得还是要说,还挺重要的,毕竟也算得上是里程碑了。”
桑玄第一次觉得,傅泽宇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傅泽宇还在碎碎念:“我这一天到晚征战沙场的,人其实挺粗糙挺随意。不过嘛,我现在觉得,该有的仪式总是要有的,不然人生会显得空洞……”
傅泽宇非常紧张时,会变得极度冷静,有一点紧张时,话会多得有一点离谱。
“所以呢,看着这里的景色,我愈发觉……”
“喂。”桑玄道。
傅泽宇的话卡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桑玄。
桑玄指了指远方还差一点点便能完全脱离地面掌控的太阳:“在那玩意完全出来之前,把话说完。”
“我喜欢你。”
桑玄的手指顿住了。
“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但‘重要’和‘大’本身也不冲突,”傅泽宇前进一步,眼睛专注得看着面前的人,“我喜欢你,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怜悯或愧疚嗯……好吧我承认,有点这方面的原因,但,我喜欢你。”
桑玄静静地看着傅泽宇,像一尊雕塑。
“就是这个事了,”傅泽宇紧紧地看着桑玄,腿上却又退了回去,“看着这日出,突然觉得我需要一点仪式感。”
“因为你在我这里,还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的,不是最重要的。但这已经很有份量了,他甚至都没怎么当过“重要的”。桑玄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的缰绳。
绳子还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
“好,我知道了,”他没有去看傅泽宇,“日出看完了,回去吧。回去的时候,我来骑马。”
傅泽宇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但也只是一瞬,不深且不长久,他从容上马,环住桑玄的腰:“行啊,你骑呗,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千里救人的骑术。”
“全当你在夸我。”桑玄甩动缰绳,风声骤起,黑马精神抖擞,踏上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