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忆前世大婚之夜(1 / 2)

城外十里军营,鼓吹号响。

火光燎原。

数万士卒集体感叹,六殿下真的太狠了,自己的大婚之夜都不过了反而快马加鞭来营内商讨军机大事。

为六王妃默哀。

两侧横木拉扯着一张巨大的城防图,上面墨笔、青汁挥洒着茆、凌、黎三州的边防要塞,军机密钥。

沈卿尘黑袍宽松披在身上,和黑夜密不可分。双手叉腰,十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徐昱看了都暗生羡慕,明明同样都是练武杀敌的,怎么殿下的手看起来就像一个高端华贵的古瓷,而自己的双手如此粗糙不堪。

宋青澜身子刚去蛊毒还未大好,此刻虚弱地跪在地上,强撑着拱手向沈卿尘请罪。

口齿巨颤:“殿下,是微臣该死。不小心中了雁回国人的剧毒,导致城防图落入贼人之手。臣万死不辞,还耽误陛下的大婚之夜。”

沈卿尘只是淡淡地目光一扫而过。

前一条确实千杀万剐也不为过,后一条却不能立罪,他原本就打算大婚之夜返回军营。

宋青澜出征要塞,班师回朝之时却招雁回国细作暗算,误服下蛊毒,丢失了城防图。城防图丢失乃是重罪之首,各国要防布兵情况、卡关要塞地理位置、守卡分布尽数落于他人之手,实为隐患。

沈卿尘指间来回摩挲着唇峰,似在思虑着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宋逸,清点大军。”

“明日准备南下。”

晟国地广人稀,南边地界一般为苦寒荒蛮之地,戍守将领皆是一些不得志的小将。沈卿尘因为统兵有方、战不胜常年被派往上北地区,提防以游牧出生、擅长骑兵的蛮夷国。古来,蛮夷国在六国之中兵力最为强盛、体格健硕、部族人均骑马作战,晟国第二,若不是国力穷苦,食不果腹,恐怕早就统一六国。数十年,侵扰边境不下百次,让晟国头疼不已,唯有沈卿尘这个活阎王能震得住,所以一纸圣旨让他长期驻守此地。

而今,雁回国人怎么也没想到三洲南寒的布防图却能请得动沈卿尘亲自带兵镇压。

宋逸已经猜到殿下要做什么,盗我城防图,便毁你国界。

宋青澜:“殿下若要出征,请钦点我为先锋,让我戴罪立功。”

沈卿尘没应。

宋青澜心寒,知晓自己在殿下心中已丧失了全部的信任,没有惩处已是大幸,可这却让他更加难受。

宋逸也不便替宋青澜多言。只好领命.

徐昱个糊涂蛋却自作聪明:“殿下刚刚新婚,若留下六王妃一人在衡州,南下数月,恐怕遭人非议感情不和。”

沈卿尘今夜一直面表情,听到徐昱此话脸色微变。

宋逸扶额头疼,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古来上阵杀敌,谁还带妻妾?特别是殿下这个绝缘体。此外,殿下大婚之夜还在军营度夜,这还不明显吗?徐昱还傻得火上浇油。

沈卿尘冷语:“那你,留下来陪她。”

“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殿下,臣还想随殿下一起出征呢。”

“殿下,臣知,求殿下收回成命。”

奈何徐昱在外跪了一夜都没有请殿下收回成命..

而另一头,菀灵笙躺在软枕之上,舒舒服服进入梦乡。

可能是由于今日大婚,她顺藤摸瓜梦到了前世和沈卿尘大婚场景。

巴陵三十三年,寒,六殿下沈卿尘和南沽圣女菀灵笙于晟都大婚。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满城繁华红色遍野,锣鼓喧天。她一袭嫁衣如火,风光霞帔,而沈卿尘出尘俊朗,那天他的嘴角永远挂着如沐春风的笑颜。二人互相执手,迈上晟国九百九十九级阶梯,接受万民朝拜。以天地为证,在庆帝官臣面前三拜。

走完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菀灵笙才被贴身侍女扶回新房内。

辰王府邸。

红烛通明的新房内,金线镶边绣花的绸被上撒满了红烛红枣、桂圆、莲子。床被上还铺了一条素净的白巾。窗沿之上贴满大红双喜,红烛慢慢燃烧。

礼教嬷嬷嘱咐菀灵笙不好亲自拿开礼扇,一定要等着殿下亲自移开。一定要端正地坐在窗沿之上恭候等下,非殿下移开礼扇,否则不能言语、挪动,更不能下地。此为礼。

菀灵笙顺便瞎应付。

礼教嬷嬷走前,特意轻声耳语:“王妃记得,一定要行周公之礼,今晚才可以睡觉。”

菀灵笙不解,不假思索说出:“什么是周公之礼?”

嬷嬷羞怯,还未说什么,一旁四五个婢女早已脸粉红的不行。

嬷嬷只告诉菀灵笙一句殿下会教你的,替她理好了裙摆就合上了门,独留菀灵笙一人守在空房。

她窥见嬷嬷一走,立马脱下了红绣鞋,礼扇一扔,跑到桌前拿了几个礼果和甜点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吃起来。她都不知晟国繁文礼节这么多,南沽只需要两情相悦,互许咒术,便算是礼毕。

这里麻烦死了,搞得她一整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烛火泣泪,还未咽下最后一口绿糕,沈卿尘穿着一身红袍携着一缕清风推门而入。

顺着风,她闻到了掩埋在清风木檀香之下的酒气。

她露出双足,也未用礼扇遮面,手上还拿着未吃完的糕点,就这么与衣冠工整的沈卿尘相见。

她看出沈卿尘微微一愣住,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旋即,嘴角勾起如清月明朗,在为刚刚脑海所想那个滑稽的预想发笑。

也是,如此才是菀灵笙,不被任何世俗、繁文缛节所困,独具一格。

他出神地望着床上被她丢在一旁的礼扇。

菀灵笙看着沈卿尘眼瞳里映着一股落寞,贤者发愁,竟也如此好看。

她有些不好意地伸出手上果点:“殿下要来一口吗?”

沈卿尘牵着她,领着梳妆台就坐,而他站在身后,帮她仔细解开发冠,柔顺的发丝失了禁锢瞬间如黑瀑般滑落。

他拿起木梳,木梳从发丝间穿过,温情又含蓄。

“殿下,不必如此,我来就好。”

菀灵笙原本伸手想去接过梳子,却被他出言制止。

他一边梳,一边轻言:“灵笙,你可知我们晟国礼俗?”

“不知。”

沈卿尘轻念:“古有情礼。入夜以后,夫君给夫人梳发至尾,寓有举案齐眉、永结同心之意。”

她透着打磨发光的铜镜,看他手臂之上的曼珠沙华在暗暗发光,情人咒的记号,唯她可见。

“灵笙,如今我们礼成,你可以唤我夫君。”

她和沈卿尘不过接触仅仅几面,他有情人咒滤镜加持,可菀灵笙没有。她可不喜欢如此一板一眼的殿下,仿佛如笼中玄鸟,高贵却毫生气。

所以,如此亲昵的称呼,她喊不出口。

她怯声:“殿下天龙血脉,以后还要继承大统,身份高贵,还是称殿下吧。”

沈卿尘的眼神暗了几分。

他有些微醺,接着酒劲轻浮地凑近菀灵笙白嫩的肩劲,呼在她的肌肤之上,气味缠绵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