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危急之下,沈卿尘再也顾不得责罚她,带着宋逸直奔军中营帐。
菀灵笙刚想跟上去,却又被徐昱反手扣住,强大的压制力使她动弹不得,只能看见沈卿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听到在徐昱在她的身后连连哀叹:“虞二小姐,我怕你今晚是小命不保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殿下。殿下此人,性格古怪,不通人情亦不怜女色。”
“就没看见他对哪个女子手下留情过,也没有任何一女子这些年能近的了殿下的身。”
此话菀灵笙已经听到数次了,内心毫波动。
“曾经有个倾国倾城的女细作,身份被扒。为了活命,在殿下面前跳悦舞勾引殿下,结果还不是被殿下送到十三司扒皮抽骨。”
“殿下,可不是那种能月下听少女心思的良人,你的一厢神情怕是许了人。”
徐昱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押往军中牢狱的方向,口中已经开始为她念起往生咒。
菀灵笙冷不丁的一句,把徐昱的虎躯一愣:“若我能医治怀化大将军,是不是就可以多苟活几天?”
怎么,如此劝她,她还要留在殿下身边。还想着医治连军中圣手都束手策的大将军,真是异想天开。
军中名医苏穆,高超的医术堪比朝中的御前圣手,随殿下东征西战多年,他若是定下死口说此人已力回天,那家眷就只有准备棺材的份了。
况且,晟国女子学医者少之又少。他简直对眼前此女一百个不相信。
菀灵笙胸有成竹:“世间毒百千种,恰巧,我都会解。”
“我可是天才医女!”
因为所有的毒见她都是小巫见大巫,都得乖乖低头。天下制毒,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在菀灵笙的软磨硬泡之下,徐昱才领着她和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将她带至怀化大将军帐前。念着怀化大将军曾经在战场之上救过自己,徐昱这才敢如此冒险,违抗殿下之命,将她带到此处。若她不成,自己怕是要和她一起下狱。
徐昱忧心忡忡。
菀灵笙抬手悄咪咪掀开一点帐帘,窥探帐中全貌。
帐内陈设干净简洁,正中火炉之下木火喷发,星星点点的火星溅出,满地灰烬。
房间只有四人,两人站立分别是军医苏穆和守在床前的宋逸,而床榻之上大将军是宋青澜再被麻绳捆着四肢,死死拴在床上。他脸色青紫,脖颈之上突显粗暴的青筋,口眼外翻,四肢抽搐,一副活死人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恐怖。
沈卿尘见此却一脸淡然地坐在军椅之上淡然喝茶,余光冷锋斜向帐口方向。
菀灵笙并未察觉他已发现自己,反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穆和垂死的病患之上。
此毒,看起来并非纯粹剧毒,可能是蛊毒并存。
苏穆年过半百,两耳银发垂落,此刻他能为力,满脸皱纹道不尽岁月沧桑。他作揖向沈卿尘回禀:“殿下,此毒名曰三尸骨,阴险至极。凡中此毒之人,蛊虫会潜伏在他五脏六腑之内,然后慢慢爬上颅内噬其大脑。最后全身内脏、器官皆被啃食,只化成一具白骨。”
“中毒之人会比痛苦,感知着体内数蛊虫在啃食,痛不欲生。”
徐昱一想到数密密麻麻蛊虫将从人皮里脱皮而出,冷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卿尘面色如常,言语稀松平常,好似在处理一件平常物件:“动手。”
沈卿尘的处理方式永远都是这么将简单粗暴,你若不行,我便助你早点去奈何桥,早日投胎。
宋逸面露难色,僵硬地抽出佩刀,打算给宋青澜一个痛快。他明白与其折磨至死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却还是念着战友之情,犹豫着不忍动手。
沈卿尘放下茶杯,转头看着那只鬼鬼祟祟的眼睛。
目光猝不及防相遇,一瞬间电光流转。
菀灵笙也不再躲藏,拉开帷帐,径直走了进来,柳眉弯弯,一脸笑意俯身贴近正襟危坐的沈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