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停车场。
酒店的四层往上全被剧组包下,阎靖没有麻烦剧组工作人员,自己随便开了个单人房当幌子,人却神不知鬼不觉住进了顶楼楚离的那间。
门被阖上,卡插入,顶部灯带亮起,阎靖在玄关脱下大衣,转身,顺手接过了楚离手里的羽绒服,二话不说地催人,“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等到楚离出来,阎靖正坐在沙发上就着灯光研究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文件被顺势放下,人挨到沙发边沿刚坐下,掌心便被适时地放了个杯子,“感冒冲剂,预防一下。”
楚离垂头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深褐色液体,“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附近24h药店明明好少的呀。”楚离边说边踢掉脚上挂着的拖鞋,接着整个人盘腿坐进了沙发里,他捧着马克杯,慢慢嘬了口,“又甜又苦,好像肥皂水哦。”
“喝完。”
楚离闻言撇了撇嘴,“你有时候真的好霸道,难怪阎尚娅说你是爹系小叔。”
阎靖对这话似是有些惊讶,偏过了头,眉尖微挑,问:“那你呢?”
“我什么啊?”
“你怎么说我?”
楚离被问到这里突然想起阎尚娅说的爹系男友。
男朋友……
这是阎靖从未正式承认过的身份,也是楚离从不曾主动开口索要的位置。
楚离勾起嘴角故意轻松一笑,鼻腔里轻哼出声,“阎靖,你想当我Day呀?”说完他伸出左脚轻轻踢了踢阎靖右大腿的外沿,“可是你的年纪应该不太够吧。”
语气里甚至隐隐含着丝可惜。
阎靖两条腿敞开着坐在沙发前侧,微弓着身,手肘分别搭在两侧的膝头,盘踞的动作里隐隐透露着危险,他偏着头盯着男孩看了好一会,突然倾身拿走楚离手上的马克杯放到了茶几上,紧接着伸手一把捉住了楚离作乱的脚,大掌猛地掐住纤细的踝骨,把人一拖,刚要继续动作,楚离娇声娇气在阎靖出声前率先求饶,“我、我现在、现在特别想和你聊聊天……阎靖,你先放过我,好不好!”
脚踝上被掐住的力道缓缓松开了,改成了慢条斯理的揉弄,“聊什么?”
楚离哪里知道他想说什么,临时紧张随便喊出来的话,蓦地,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阎靖,你会介意我拍吻戏吗?”
“电影里有吗?”
“没有嘴贴嘴的,但这部没有不代表下部也会没有的。”
“我说介意你就会不拍吗?”
楚离偏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不会。”
阎靖被逗笑,他惬意地靠坐进沙发里,楚离的脚被他很自然地搁在了自己腿间,粗粝的掌心缓缓把玩到了小腿肚,他问得有点漫不经心,“那问我做什么?”
*
楚离的心神早就被迫集中在了自己那条被控制的左腿上,阎靖的手心里仿佛带着滚烫的岩浆,要融化他所抚摸过的每一片肌肤。
楚离一直没回话,阎靖也不急,他垂眸看了看被自己揉弄得泛红的皮肤,过了会,他好似情不自禁,俯下身亲了亲那微微凸起的踝骨,等到直起身才再度开口,“我知道你热爱拍戏,有喜欢的剧本总不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不接,不要多到我承受不了就可以。”
楚离不知是不是被阎靖的话给震惊到了,他怔愣了好一会没说话,阎靖终于抬起眸,目光离开那一掌可握的脚踝,看向人,问:“很惊讶?”
“嗯。”
阎靖低低笑了声,“我是不喜欢,但离离,这不代表我有权利要求你必须配合我。”阎靖细细把玩着手下细嫩莹润的肌肤,语气自然又随意,“阎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
楚离一声不吭地凝眸注视着阎靖。
目光很认真。
只要再往里探上一点点,便能从那眸光里扒拉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能有的最深的崇敬。
楚离偏了偏头,一双眼盛了太多的情绪,“你不觉得你说这个话就挺了不起的吗?”
“离离,不要戴滤镜看我。”
楚离眼角弯弯,“我看你很客观的啊。”
*
因为之前的玩闹,阎靖坐在沙发的一侧,而楚离已经斜靠在了另一侧的转角区域,两条长腿横跨了大半个沙发,搁在阎靖的双腿中间。
身上穿着套米白棉线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显得很随意,两人说话间阎靖一直望着他。
楚离平时里就有种很安静的气质,纯质天然,眯着眼一笑又会陡然而生一种天高海阔的豁达辽阔。
五官长得恰到好处,不做表情的时候都是顶好看的,一笑一颦又会平添许多的活色生香。
阎靖根本不懂影像艺术,他却知道这是天生属于大荧幕的一张脸,他突然说道:“乔与绵和我说你到时候会去试戏。”
楚离闻言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嗯,剧本看了,我很喜欢。”
“贺瀚文找过我,桐华上到股东下到你自己的团队都不支持你去拍。”
乔与绵这次想拍的是个跨性别者,一个对自己性别认知发生混乱的群体。
正儿八经的文艺片,不仅小众没什么钱挣,还有可能在国内正规电影院上线都困难。
拍摄周期还长,过个一年半载影视圈新人都更新了好几茬。
公司和团队的担心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