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靖一直都是道稳定的数学证明题,逻辑自洽,围绕着他自己做自转,仿佛所有的事从来都法真正让他上心挂怀。
只不过齐延不知道的是阎靖这几分看似泄露出来的不自控里有多少是因为别人,又有多少只是因为阎靖知道他们的婚姻将尽。
他以为阎靖是对自己始料未及的出柜而恼怒。
齐延想到这心头也逐渐泛起了涩意,“阿靖,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以前的有些事真的是我做得不好,我说声对不起,好吗?”
阎靖看了会齐延随即低下头,敲出根烟,上下一抿,含在嘴里,说出来的话含糊,带了点鼻音,“齐延,我以为大家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什么?”
“你一向是个聪明人。”
“你突然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
阎靖当然不会直接挑明出轨,陷自己于被动的事阎靖不会干,但他实在懒得在其他方面跟齐延装下去了。
阎靖很平静,表情平静,说出来的话语气也平静,仿佛话语中的当事人不是他一样,他直视着齐延,“我们的婚姻出问题了,不是你装看不到就不存在的。”
“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都什么样?”
“没那么热烈,但至少细水长流。”
阎靖低眸看向身前的人,寡淡的面容里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讥讽,“那你就当我单方面对你的感情出问题了。”
齐延呼吸猛地一滞,似是完全没想到阎靖会这么直白地挑明,他下意识走近了半步,手抓住了阎靖的臂弯,神色不是装出来的焦急,“阿靖,你到底怎么了?”问完这话,他盯着阎靖的双眼,“你外面有人了?”但质问完这句,他又飞快自我否认,“不会,你这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阎靖一直面表情地凝眸看着眼前的齐延。
他甚至还分神思考了下,是不是平日里对性爱的冷淡才让齐延下了这么个结论。
阎老板想,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但挺好,至少让别人怀疑不到楚离头上去。
“齐延,这些日子我也在想,都说婚姻需要经营,我们俩彼此都为它经营过什么。”
齐延听到这话,眼眶陡地红了。
阎靖却不为所动,他垂头点燃烟,抽了两口才沉声道:“我单纯地烦了。”
“你、你烦什么?”齐延在阎靖冷冰冰的眼神中脸色褪得像刷了层白漆,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烦我?”
“对。”阎靖慢悠悠夹走烟,所谓地点了头,“齐延,我烦你。或者说,我烦这种相处模式。”
“阿靖!”
阎靖压根没管这声阿靖喊得有多么地受伤,他垂着眸终于再次正眼看向了齐延,“延延,我当初会突然喜欢上你,你就得知道有天我大概也会突然烦你。”
阎靖掸了掸烟灰,一副佻达潇洒的模样,“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毕竟我这种有钱人这样子才符合你心中对我的想象和定位。”阎靖笑了笑,“这些年,你不都这么看我的吗?”
齐延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阎靖不太想听,“彼此冷静段时间吧,我工作太忙,最近别找我了。”
目的达到,他根本没等齐延的反应,抬脚就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子,“还是摘了吧。”
阎靖看人还愣着,指了指自己耳朵。
齐延被接二连三来自阎靖冷淡却分量十足的话语给死死戳在了原地,他像是丢了三魂六魄,压根没问为什么,又或者是完全没从前面阎靖的态度里缓过神来,齐延偏头三两下摘下了耳钉,“你还要送给小娅吗?”
“那不会,随你怎么处置,就是别戴了。”
阎靖往后门走了几步,被齐延突然喊住,“阿靖。”
阎靖停步,仍是回了头。
小巷里昏沉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是我这些年的偏见让你累了吗?”
偏见。
虽然这是阎靖话语故意引导的方向,可原来齐延当真承认,阎靖心绪也会为此不平。
七年。
多漫长的一段时光。
从二十五走到了三十二。
阎靖看了会齐延,终是开了口,“齐延,我们之间从未真正平等过。”
你觉得我高高在上,便越是把自卑敏感的自己拧成个清高的模样,挂得也要高高的。
说完这话,阎靖彻底没管齐延的反应迈步走了。
他回去了就打算带楚离离开。
可等阎靖再回到卡座,早已经不见了楚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