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噎着，顾玉宁蜷缩在时若亦怀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呼吸轻浅地睡过去。

转身，时若亦看向身后的好友，克制着音量道：“毕业聚会我不一定能去。”言下之意便是赶客的意思。

季修听了出来，于是说了声“好”，迟疑地转身离去。

＊

时间一天天溜走。

当季修口中的毕业聚会来临时，已经过去了一周。

在这段时间里，顾玉宁几乎成了跟在时若亦的小尾巴，不论时若亦去哪儿都要跟着，不仅是跟，还得一边结结巴巴地喊着“哥哥”，一边亦步亦趋地走在时若亦身后。

很乖。

尤其是前段时间顾玉宁收到了时若亦送的玩具小熊后，基本上每天怀中都抱着它，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要带着他的玩具小熊，也包括跟在时若亦身后这件事情。

时间越久，时若亦对于顾玉宁的在意程度就越深。

每当他转身或是停下脚步，都能够看到顾玉宁睁着一双黑润润的眼睛望着他，清澈又明亮，仿佛那双眼睛里只能够看到他一个人般。

整整一周的时间，由于顾玉宁，时若亦没有出门半步。

直到这天季修再次上门，时若亦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这件事。

早上九点二十分，二楼的卧室内。

顾玉宁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躺在床上，由于翻身的原因，身上的睡衣有些上滑，将他白软的小肚皮露出来了一点，发丝微微凌乱，鼻头小巧，而在顾玉宁身旁，便是时若亦的位置，只不过他们之间，此刻正隔了一只毛茸茸的棕色玩具熊。

当季修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清了清嗓子，季修刚要开口说话，就对上了时若亦那双清明的眼睛，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闭嘴”这两个字。

很显然，时若亦早就醒了，只不过为了顾玉宁能够多睡一会儿，才没有起床。

只因他一醒，那么必然的，顾玉宁也会醒来，不管多困，小孩都会先确认时若亦究竟在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好似一周前的那件事情给顾玉宁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一样。

“……”

对视半刻，季修忽略时若亦的视线，轻手轻脚的朝床边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看着时若亦和他身旁的小孩，放轻了声音道：“你这是养儿子呢吧？”

就算是养儿子，季修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像时若亦这样的。

整天哄着吃饭不讲，还要哄睡觉。

反正……季修没有瞧过有其他人在时若亦这里享受这种待遇，这不是养儿子，还能是什么？

“闭嘴……”

话音刚落。

时若亦就察觉自己身旁的小孩闷闷地呜咽了一声。

顾玉宁揉了揉眼睛，头发乱蓬蓬的，还没有睁眼，嘴巴里就熟练地说出了“哥哥”这两个字，经由这些天的练习，顾玉宁现在可以十分清楚地说出“哥哥”这两个字，而不是像最开始的那样，磕磕巴巴的。

“嗯，哥哥在，玉宁怎么了？”

时若亦就这么看着顾玉宁把那只毛绒玩具熊抱在怀中，软白的下巴靠在玩具熊的耳朵上，一副困顿且不想醒来的模样。

“玉宁还困吗？”

“……”

顾玉宁没有回答，只是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若亦，直到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才反应过来跟时若亦说话。

这是每天早上都会发生在这间卧室里的事情，而时若亦也早已经习惯。

“哥哥……”顾玉宁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抱……”

他想让时若亦抱他，并朝时若亦伸出了双手，直到自己整个人完全被哥哥身上的气息包裹时，顾玉宁才缓缓清醒过来一点，下巴趴在时若亦的肩膀上，他看到了面前的季修。

顿了两秒，白软又呆愣的顾玉宁慢吞吞把自己埋进了时若亦的怀中。

他记得这个人。

是初次见面就说自己胆小的人，并且还说了两次。

就算顾玉宁再好糊弄，也还是记仇的。

一旁。

正站在原地的季修看着突然躲了回去的小孩，笑了声，顶着时若亦快要杀人的眼神，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顾玉宁白嫩的脸肉，吊儿郎当地说：“怎么，害怕我？”

季修内心里原本莫名生出的落差感，在此刻消失得影踪。

“……”

顾玉宁没有说话，可时若亦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清楚感受到了季修目前对于顾玉宁生出的兴趣，虽然只是对于幼崽的好奇心，但在时若亦这里，仍然不被允许。

只因为顾玉宁的特殊性。

在时若亦把顾玉宁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第二天，在翻阅了不少育儿的书籍后，时若亦才生疏的给不让任何人靠近的顾玉宁洗了一个澡，也正因如此，导致时若亦发现了顾玉宁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结巴又轻微自闭还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是双性人。

直到那刻，时若亦心底对于顾玉宁的审视心理才终于被打消，正式转变为哥哥的身份。

卧室内。

时若亦没有理季修，抱着怀中的幼崽起身时，还不忘把顾玉宁的玩具小熊塞入他的怀中，一举一动间，都能够令人看出时若亦对于照顾人这件事情上的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