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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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大夫的明落看着徐林潇仍一动不动地望着床帐顶,试探说道:“裴小姐到后属下吩咐他们不要打扰,恰好听说不远处有东阳王余孽出没,属下带人去查看,到地方只有几个百姓才反应过来中了记,赶到正好遇到出门找大夫的裴小姐。”

  良久徐林潇才开口,“她兄长亲自接的她吗?她……走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赶回来途中遇到裴统领,他与我们一起到的客栈,裴统领还说要看望一下公子,被裴小姐阻止了,裴小姐说……”明落直觉后面的话他家公子不爱听,顿了顿才继续道:“说徐大人身经百战,独善其身,不喜他们这些人打扰。”

  徐林潇蓦地转过头:“准备明日启程回京。”

  明落连忙道:“公子,您的伤……”

  “之前一直拖着就是为了避一时锋芒,”徐林潇打断道:“如今东夷人的火已经烧到我身上了,再避皇上就更该疑心我的动机了,不如趁此机会主动出击,去查,将刚才刺客的身份,还有给你们传消息的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连遭两次刺杀,是时候向皇上哭一哭委屈,让一些人也跟着倒霉一下。”

  明落:“是。”

  徐林潇:“……等等”

  他一下又回到刚才那个失魂的状态,方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徐大人只一瞬就消失了,“回京后,去礼部将我的进贡水果的份额取出来送去裴府。”

  明落原本去开门的手伸到半空愣住了,进贡的水果就连裴将军也没资格赏赐,他家公子每年的都是孝敬给长公主的,这次竟……

  明落回头看了看床上失神的徐林潇,他家公子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将裴小姐划为他的人了。

  此时回京的路上,使徐林潇失神的罪魁祸首正在气头上,裴怀枝来的时候欢天喜地,满心的欢喜溢到空气中都是甜的,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成了一只人形河豚,戳哪都会冒出气变鼓。

  才止住血的鼻子,隐约又有液体滑落,她胸口中进出的气息凝聚成一团烈火,烧得她都忘了冬日的寒冷。

  裴怀枝坐在马车里长出了口气,将头靠在车壁上叹了口气。

  衣襟里的黑鲩石不知何时滑了出来,她低下头将它牢牢地握在手里,她当然知道徐林潇身边危险重重,也早已下定决心与他共同携手,可她却无法诉诸于口——苍白的承诺改变不了徐林潇的执拗,还会显得她格外幼稚可笑。

  黑鲩石沾染上人的体温越发温润,就连赤金的辑丝也有了温度,不似他的主人那般冰冷无情。

  脑海里又想起徐林潇的方才的话,一股子无名冲动蓦地冒了出来,她在心里暗暗较劲道:“徐林潇你在感情上固步自封不肯迈步,我偏偏就要你主动迈出来。”

  七情为神魂颠倒,六欲乃人之常情,身在红尘中,如何不沾衣?既已动情,哪能轻易割舍?

  马车缓缓地往京城驶去,第三日清晨,刚落家的兄妹二人就加入了搬家行列,裴府举家迁往将军府。

  御赐恢弘的牌匾高挂,磅礴大气的铜门两开,连内里的景致都优雅如画,从院里一抬头,就能看见朝霞下皇城里金碧辉煌的飞檐,裴怀枝难得感叹一句:“不愧是皇上赏的宅子,够唬人的!”

  走在她旁边的裴怀裕闻言提醒道:“可别被阿爹听着这话,这宅子在他心里宝贵着呢。”

  “知道,”裴怀枝看了他一眼道:“这是咱们裴家的体面。”

  裴怀裕颔首,忽然见边上下人抬着的大箱子,有点唏嘘地问道:“听说你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书,你何时如此用功了?”

  裴怀枝眼珠一转,随口答道:“都是些民间话本子,大哥想看可以拿去,有些挺有趣的。”

  裴怀裕一噎,“你还是留着自己看吧!”

  裴怀枝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东西越是藏着掖着越是引发人无尽好奇,倒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反而断了那份新奇感。

  裴怀枝指挥下人将她的“话本子”放好,不料穿梭在箱子中间的一个下人不慎绊倒了一个箱子,里面的书“哗啦”散了一地。

  下人连忙认错:“奴才该死!”

  裴怀枝拾起脚边的一本书,淡淡道:“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裴怀枝一一将它们捡起来放到箱子里,收到最后一本书时,她的动作一顿,跟箱子里其他书不同,这个还真是货真价实的话本子,名字与它泛黄的封面一样老旧——元武二三事,是元武年间的故事。

  裴怀枝翻了翻,忽然有点惊讶:“夫子竟会留这样的书?”

  绿茵好奇道:“写的什么啊?小姐。”

  “唔,”裴怀枝皱了皱眉,将书轻轻合上,“写的元武帝的情爱故事,胡乱编诌,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裴怀枝把箱子关好,将她口中的不好看塞进怀里带走了。

  绿茵不解,“小姐您不是说没……”

  “嘘,”裴怀枝竖起一根指头,悄悄靠近绿茵耳边,“我就借鉴一下别人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绿茵闭了嘴,没再多说——她家小姐这是还没拿下二公子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