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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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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来看您了。”

  吴良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良友?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母亲拉着他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的手很粗糙,骨节很大,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双手,养大了他和姐姐。

  “今天休息。妈,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能吃能睡,一顿能吃一碗饭。”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良友,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你媳妇不给你做饭?菊花那孩子,不会做饭可不行。”

  “没有。妈,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接您去江源,跟我一起住。”

  母亲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去江源?我在梓灵住得好好的,去江源干什么?你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我?你媳妇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哪有空管我?我不去,在梓灵挺好的。”

  “姐也一起去,我让姐照顾您。”

  吴良友握住母亲的手,握得很紧,“妈,您就听我的吧。江源的医疗条件好,您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也方便。梓灵的卫生院,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眼睛里有说不出的东西。

  “良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别骗我,我是你妈。你从小就这样,有事的时候眼睛就不敢看我。”

  “没有,就是想跟您住在一起。我工作了这么多年,都没好好孝敬您。”

  母亲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你去哪,我去哪。我这把老骨头,反正是你的。”

  吴良友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把母亲接到江源,他就能更好地保护她。

  虽然江源也不安全,但至少在他的眼皮底下,他能随时知道母亲的情况。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在梓灵了,黑石的人随时可能对她下手。

  下午,吴良友带着母亲和姐姐回了江源。

  王菊花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铺了新的床单,买了新的洗漱用品,还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

  母亲看到王菊花,笑着说:“菊花,辛苦你了。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不容易。良友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

  “妈,您说什么呢?这是应该的。您来了,家里就热闹了。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

  王菊花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安顿好母亲后,吴良友坐在书房里,又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夜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把母亲接来了,但王菊花和吴语还在外面。

  王菊花每天要去学校,吴语在省城大学读书,他不可能把他们也接回家。

  学校那边,马锋说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但他还是不放心。

  那些人靠得住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必须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红发来的短信:“吴厅长,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接来江源是对的。但江源也不安全,我会安排人在你家属院附近24小时盯着。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事交给我。”

  吴良友盯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沈红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像及时雨一样。

  但她到底在图什么?他不知道。

  他回复了一条:“谢谢。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没有回复。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却想着老刘的话。

  三天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上。

  三天之内,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答应老刘,帮黑石拿到开采权,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要么拒绝老刘,等着他对家人下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答应了,他就是叛徒,就是间谍,就是民族的罪人,就是父亲的耻辱。

  父亲死在矿上,最恨的就是黑心矿主,他要是帮了黑石,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

  不答应,他儿子就有危险。

  吴语才二十岁,还是个孩子,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出了事,吴良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像走在悬崖边上,左边是深渊,右边也是深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拿起手机,想给马锋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马锋肯定睡了。

  他又放下手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菊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穿着睡衣,头发散在肩上。

  “良友,你还不睡?都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班。”

  “睡不着。你先睡吧,我再待会儿。”

  王菊花把牛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腰。

  “良友,你别瞒我了。我知道出事了。你从梓灵把妈接来,我就知道有事。你骗不了我,我跟你过了二十年。”

  吴良友沉默了片刻,然后搂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菊花,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要照顾好妈和吴语。”

  王菊花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出事?你不会出事的。”

  “我是说如果。你答应我。”

  “我不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王菊花的眼泪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良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我是你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吴良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她。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昏黄的光在夜色中显得很孤独。

  吴良友看着窗外的灯光,心里却想着明天。

  明天,老刘还会打电话来。

  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回答,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