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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池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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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迟。

  闻人照史。

  陆删。

  顾迟脸上的骨纹已经爬满半边颈侧,他就是那张“次页”。

  闻人照史以官谱名痕压场,她就是“钥匙”。

  而陆删——所有被遮掩的批注,全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不是旁观者,不是单纯的校字人。

  他是待合的主位残核。

  这话一旦坐实,巡使手中所有“依法并收”的正统解释,当场崩塌。

  因为这已经不是办案,这是收割。

  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三个人按回一套早就写好的死局里。

  巡使眼底第一次真正起了杀意。

  可比他杀意更快来的,是陆删自己身上的代价。

  断伪名,改真脉,从来不是谁都能碰的禁手。真碑上的旧制被他强行翻开,反噬几乎在一息间砸回了他自己身上。

  陆删站得还稳,身上的名痕却开始大片滑脱。

  不是流血,也不是受伤。

  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

  离得近的两名吏员怔怔看了他一眼,眼里先是震惊,随即竟浮出一种茫然。

  “刚才……是谁在改字?”

  “那人……长什么样来着?”

  他们明明看着陆删站在碑前,却在下一秒记不清他的脸,记不清他的名字,只记得有个人在碑前夺命似地改字。

  这才是最可怕的失去。

  不是死,是被人间先忘掉。

  闻人照史脸色骤变。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抬手按上自己心口,官谱名痕被她一寸寸抽出,化作一缕赤金色的官序线,狠狠压进陆删将散未散的名痕里。

  “闻人照史!”裴病碑厉喝,“你疯了!”

  她像没听见。

  那一押,等于拿自己的官谱去替陆删续住“存在”。

  也等于公开告诉所有人——她和陆删,绑命了。

  从这一刻起,陆删若被回收,她也逃不掉;她的官谱若被记上回卷簿,他同样会被牵连进去。

  巡使看着这一幕,眼神森冷到极点:“很好。你们倒是自己把名字送上来了。”

  “总好过让你们偷。”闻人照史嗓音发哑,唇边的血越擦越红,眼神却钉死在巡使脸上,“想收他,先把我一并写进去试试。”

  场中气机几乎炸开。

  偏在这时,最不起眼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裴病碑动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陆删和闻人照史牵走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已经贴到了真碑侧后那道极隐蔽的暗槽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得像纸一样的裂骨刀。

  他不是在争口舌。

  他是在撬东西。

  “给我开——”

  裴病碑双眼通红,刀锋一寸寸卡进暗槽深处,手背青筋全暴。那暗槽分明被覆蜡和旧印死死封着,刀锋每推进一分,都像在刮某种活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响。

  终于,暗槽裂了。

  一角覆蜡底簿原页,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不是转抄,不是誊录,不是附卷。

  是原页!

  原页一出,真碑都像是僵了一瞬。

  裴病碑一把撕开覆蜡,里面压着的附签立刻露出真容。场上离得近的人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白了。

  韩系附签。

  印记清清楚楚,笔序分明,压签手法甚至带着旧韩案一脉最典型的封名痕。

  这意味着韩照夜一脉,这么多年根本不是单纯涉案,他们一直在占押主位真名!

  闻人照史眼神骤冷。

  顾迟也猛地抬头,喉间骨纹都像被这一眼逼得停滞了一瞬。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因为在韩系附签之下,竟还压着一道更旧的太庙朱记。

  那朱记极淡,淡到像埋了很多很多年,可正因为旧,才更叫人背后发寒。

  韩系不是主手。

  他们也只是代押。

  真正握着这件事的,早在韩照夜之前,就已经把手伸进来了。

  “原来如此……”裴病碑声音都在抖,“韩家替谁守了这么多年?”

  这一次,巡使终于彻底翻脸。

  再没有辩解,没有程序,没有半分装出来的正统威仪。

  “毁簿!”他厉喝出声,“先行并收!”

  黑印骤沉!

  整座封场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青砖尽裂,碑面轰然大开。那真碑不再像石,更像一张终于撕开伪装的巨口,漆黑碑心深处传来无数重叠的低语,像有人在册页后方一遍遍念着名字,又一遍遍把名字抹掉。

  顾迟首当其冲。

  真碑张口,一股恐怖到近乎无法抵抗的牵引力直接拽住了他喉间那片骨纹。他脚下石面崩碎,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滑去。

  闻人照史与他官序勾连,也被那股力量一并扯动,发间玉簪崩裂,官袍猎响,仍死死抓着陆删不放。

  而陆删身上的主位残核在原页现世后,像是被彻底唤醒。

  那不是拉扯。

  那是一种归位般的召唤。

  他的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只剩下碑心深处越来越近的翻页声。一页,一页,又一页,像无数旧年死去的人在黑暗里替他翻看某一本早就写好结局的册子。

  他被拖向碑心。

  手中那页《太上诔经》已经裂得只剩半角,裴病碑还在那边死死护着底簿原页,闻人照史的官谱名痕缠在他身上,烫得像火,顾迟则在另一侧咬牙抵着碑口,骨纹几乎要从血肉里钻出来。

  可就在陆删整个人要被那股力量吞没前的一瞬,他看见了。

  覆蜡底簿最后一行,本来被血和蜡遮住的旧批,在黑印震荡之下缓缓浮了出来。

  只有短短七个字。

  首笔可补,写回者仍在。

  陆删瞳孔骤缩。

  那不是死批。

  那是活路。

  可他刚看清那行字,真碑的黑暗已经彻底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