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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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可能国子监有事吧,对了,我阿兄他……他数年前跟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抱错了,日后去国子监读书,以后就不常过来了。”

这事不用瞒着的,姜然就直说了。

众人俱是一愣,姜杏低下头,喃喃道:“这就认回去了?”

姜然点点头,“也是好事一桩,我就当又多了个阿兄嘛。”

赵大娘往外看了眼,诧异道:“就是你们姜家租地的那个侯府?”

姜然嗯了一声。

赵大娘咽咽口水,“那这……那边那个咋样?”

姜然道:“还挺好的,已经做官了。”

赵大娘:“姜家换回来了?”

姜然又点一下头。

赵大娘道:“……那换回来不亏。”

而李掌柜想的则是,今儿中午他还让姜松搬东西了呢,唉呀,那以后就不能说铺子出了个考进国子监的了,那可是侯府的公子,这么往外说可不成了。 刘成梁看看姜杏,怪不得姜杏这两天怪怪的,真是双喜临门,考进国子监,又进了侯府。

许玉莲等人就是铺子伙计,跟姜然关系不像赵大娘和姜然那么亲近,这种事,听听就是了,不敢乱打听。

只是心里诧异,竟然还能抱错了。

这摇身一变侯府公子,别人听了只有羡慕的份。

姜然低头笑笑,“不亏。”

赵大娘对姜然道:“你阿兄的性子我还是了解几分的,让他干个啥,都不推辞,平日功课忙也会来铺子帮忙。你对他多好,就算回了侯府,他也不会不管你。一个当官的,一个功课好,日后你说门好亲事!”

姜然一窘,咋啥都能扯到说亲上去。

她在心里细数,她对姜松是不错,没得罪过他。

赚钱供姜松读书考功名,虽大头自己留着,可对姜松从未小气。平日也做菜投喂,就是总让兄长干活,这个倒可以借口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她以后有个当了十七年少爷的亲哥,还有个相处得不错的义兄,就算不嫁人,以后也不愁了。

姜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娘说得对,以后是不愁了。”

李掌柜吃了两口粉,“那啥码头的高郎君问能不能定粉,他是自己来人带走。”

姜然道:“能呀。”

杨丰年:“掌柜的,人不在这儿吃?”

李掌柜点点头,“嗯。”

杨丰年是摆摊就过来了,知道开了铺子之后粉啥的才涨价。

涨价也是因为在铺子里面吃,租铺子啥的都要钱,假如不在里面吃了,自己带走,是不是该便宜点。

码头干活最累,赚得也少,他就干过。

杨丰年道:“小娘子,带走也不占铺子的地方,是不是该按以前的价钱?”

卢娘子一愣,李掌柜伸手拍了下杨丰年的脑袋,“要你多嘴呀!”

李掌柜忙道:“小娘子,高郎君都没提这事。”

高胜都没提,他们提这干啥呢?吃饱了撑的,嫌赚钱多?

杨丰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上嘴,又瞧没人说话了,赶紧道:“我就随口一说,小娘子你别往心里去。”

姜然想了想,涨价的确是因为开铺子,毕竟要租金,里面桌凳啥的也要钱,照这么说,不在铺子里吃,是该便宜点。

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她道:“这事我想想吧,毕竟日后他们没准儿定赵大娘和刘大哥的饭,若是降价,不能光我一个人降。”

赵大娘点点头,“是,我也怕一听带走便宜,带走的人就多了,大堂坐的人少,也影响生意。我俩这,带走的也不少。”

姜然道:“价钱定了,也不好降,倒不如送些东西。”

李掌柜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多定多送,这样一来是铺子对外带的人好,而不是让客人选价钱便宜的吃法。”

杨丰年跟着点头,“是,比降价好,都怪我,不降价也没啥。”

姜然:“你说的也有些用的,不然客人觉得亏钱,慢慢就不来铺子吃了。” 只不过,要想降价,得谨慎小心点。

不然还是影响铺子生意。

李掌柜:“送些东西能拉回头客,降价只会让客人觉得,原来的价钱不值。”

刘成梁点了点了头,这对他和赵大娘来说就不好了,因为本来就有挺多人带走的,总不能都降价吧,原来买过的客人咋想。

送些东西却是行的,因为平日里也送,这是拉拢回头客的手段。

至于送啥东西,就得看那边点多少了。

素馅儿包子送的最多,这个价钱便宜。

刘成梁叹了口气,再过阵子,笋丁包子也卖不成了。姜然这边,差不多能卖皮蛋茄子拌粉,刘成梁打算试试茄子做包子,没准儿也好吃。

吃过饭,姜松才回来。

姜然给他留了几个包子,姜松一边吃一边道:“我去看了看宅子。”

姜松:“有几处看着还成,这两日我再看看别的,跟东家讲讲价钱。”

原来住的小,巷子里人多眼杂,姜松看得几处附近住的人都不错,比甜水巷好些。

姜然问:“都多少钱的?”

她现在有三百四十七贯,若再加上这个月赚的,能买个四百多贯的宅子。

这么多钱看着挺多了吧,不过也就能个普普通通的。

最多就六间屋子,位置比现在住的稍好一些。

更大一点二进三进带院子的,价钱要番个几番,姜然比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就是稍微多赚了点。

姜松道:“一个四百八十贯,还有个五百二十贯,还有个三百多贯的就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一点,也是三间屋子。另外两处宅子也都不太大,这个价钱就没几个大的,院子跟现在住的差不多。”

姜然道:“院子大小无所谓啦,有庄子嘛。”

又不指望在院子里种菜,院子小一点没事,姜松以后去国子监,她一个人住还有点害怕,屋子大一点,让云氏和姜传力住过来也好,还能多放些东西。

姜然:“钱够用,这月钱还没算呢。”

这月做生意,赵大娘和刘成梁再给分红,还有卖皮蛋的,能有九十来贯。

还有六十两卖方子的银子,加一块儿差不多五百贯,云氏那里还有五十两,算她借的,以后再还回去好了。

姜松:“那我这几日再看看,没准儿有更便宜更好的。”

姜然笑了笑,“哪有那种好事,哎,你可别为了宅子省点钱去求侯爷。你刚回去,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开口的。”

姜松一怔,看了姜然半响,又点了点头,“好。”

姜然打算姜松先选好几个,自己再去看看,毕竟日后要住,肯定得上点心。

中午小憩了片刻,姜然又开始准备晚上的东西了,晚上还是送鸡蛋,这盆是早上煮的,还没开始营业,料台上就摆上了。

卢娘子给旁边挂了驱虫的香包,挂完拍拍手,就有客人进来了。

卢娘子:“您先坐。” 客人没动,问:“外头是你们家的桌子吗?”

卢娘子点点头,客人道:“哎,我们能不能坐那儿?”

李掌柜:“成呀,这当然行啦,您坐吧,我给你拿盏灯。”

这座位本是等里面桌子不够了,让不介意的客人坐的。

不过有谁想坐,只要位置空着,也能坐。

客人直接去外头了。

太阳落山,天色昏黄,西边一片灿烂的云霞,美不胜收。

俩人神色自在,“你说在这儿看人来人往,不比在屋里好。”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在曹门大街的那意思了。”

这四个人一块儿来的,突然兴致上来,一人不禁说道:“等着,我去买点酒。这家粉好吃,酒就差点意思了。”

“快去快去,再来一斤卤肉!”

“你们可会支使人。”

后头来的几个客人看了几人一眼,狐疑道:“这么早,里面人就坐满了?”

可朝里面看一眼,却是空的,这才明白过来,几人是故意坐在外头的。

啥东西都是有人抢才是好的,几人一琢磨,便也对李掌柜道:“我们也坐外头。”

李掌柜:“成成成。”

本来他打算明儿姜传力过来送菜的时候,让他下回来把桌子捎上,看来明天姜传力得单独跑一趟了。

后头再来客人,进来的时候不禁对李掌柜说:“外头坐了人了,我还以为里头坐满了呢,我寻思这个时辰人还不多呢。”

李掌柜一愣,“那两桌客人是特意要坐外头的。”

不过客人都这么说了,还是有点子问题,李掌柜站到外头迎客去了。

因为今日送茶叶蛋,客人真是不少,加了两张桌子,还是不够坐。

刘成梁看桌子不够用,说道:“我家里还有两张,早知道给带过来了。”

这李掌柜哪儿知道,但摊子离不开人,又不能擅自去人家家里,只能明儿再说了,“劳刘郎君明天给带过来。”

热闹一个晚上,姜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姜松今夜还是在他的屋子睡的。

姜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姜松还姓姜,哪怕日后想回家,家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买大一点的宅子就为了这个,只两间屋子,姜松回来也没处住。

这样做一是为了以前的情分,二是因为他进了国子监,以后回了侯府,前途大好,肯定是要走近点的。

次日,姜松就回了侯府。

认亲倒是不费事,毕竟这是永宁侯府的家事。

认祖归宗,名字留了松字,改名为赵敬松。 永宁侯还挺喜欢这个字的,松,这孩子身上就有松柏的韧劲,也是这股劲儿,让他走到今日。

永宁侯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你虽长在庄子,却能刻苦读书,愿日后你如你的名字一样,松贞玉刚,松寒石瘦。”

今儿进祠堂拜见列祖列宗,永宁侯有意解了三公子的禁足,但吴夫人坚持错了就是错了,徐氏这番为了孩子,绝不能让三公子再来碍眼。

今儿也是赵敬松要紧的日子,三公子来做什么?

其它小辈还上学,女儿家也不进祠堂,故而,就侯府大公子赵敬峙在。

一切顺利,永宁侯还嘱咐,“你们兄弟俩,日后要相互帮扶。”

赵敬峙早就成婚了,气质稳重,他拍了拍姜松的肩膀,“爹爹说得对,缺什么就和我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四月份,侯府景色秀美,翠绿的丁香从边,棣棠山丹花开得正艳。

赵敬峙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为他介绍侯府的院子,等走到赵敬松的院子,他笑笑道:“这就是了,哪里不满意,让人再改。”

姜松看院子不错,跟庄子比,已好上太多,他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便道:“挺好的。”

赵敬峙笑了笑,“二弟还没看呢,就说好,你是侯府的公子,哪里不满意,让下人整改就是。阿娘给你院子里拨了两个小厮,四个丫鬟,缺人再说,和阿娘、你大嫂说都行。”

这处离正院近,旁边是赵敬廷的院子,还给他留着。这个赵敬峙没有说,是怕赵敬松多想。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叫了十几年的弟弟不是侯府所生。

他和赵敬廷的关系也不错,盼着二人能好好相处。

姜松嗯了一声。

赵敬峙露出一个善意的笑,“你在这里转转,爹爹阿娘让你一会儿过去正院一趟。”

姜松点点头,等赵敬峙走了,打量了打量新院子,挺好,位置也不偏僻。

刚刚过的正院,这里离得很近,他一进去,丫鬟小厮就跪了一地,“见过二公子。”

姜松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起来吧。”

他没多看院子,直接去了正院。

永宁侯和吴夫人正在里面,“这么快就回来了,快坐。”

姜松坐到下手位。

永宁侯问:“上午可去了国子监?”

姜松:“嗯,见了老师,说了会儿话,明日就上课。”

永宁侯点点头,“在国子监,莫要张扬,别借你老师名号做什么。”

姜松点点头,“是。”

吴夫人神色柔和,她道:“这是给你的月钱,不够再和我说。”

给姜松的是二十两,吴夫人私下也能补贴。

姜松嘴唇动了动,“多谢阿娘。” 吴夫人:“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哎,今儿咋没骑马回来。”

姜松道:“昨日和我妹子一起回来的,家里有驴车。”

吴夫人怔了怔,“你昨晚住在汴京的?”

姜松点了点头。

吴夫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松几眼,一是疑惑他既然回汴京为何不回侯府,二是觉得他在汴京和姜家的小娘子住在一起不妥。

刚认回来,吴夫人本不想多说,却忍不住提醒,“敬松,你如今认回来,便是侯府的公子,从前你们是兄妹,以后就不是了。那孩子也十四岁了吧,年纪不小了,你比她大三岁,该避讳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