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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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蓉鼻子一酸,还能不明白,在她阿娘心里,三房已经比陈禾要紧了。

若是来三房是有要紧事也就罢了,可就是来闲聊的,都多长时间了,不知家里还有客人吗。

姜蓉扭头就走,小林氏面色有些挂不住,她总和姜蓉说,三房要钱有钱,要读书人有读书人,如今就不错,日后指定更好。处好关系没坏处,可姜蓉见到云氏,连声婶母都不喊。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小林氏笑了笑,“陈禾早上来的,我备了菜,你们中午都过来吃饭吧。”

本来云氏也不会答应,再看姜蓉那个神色,怎么可能会去。

“不用了,你们吃吧。”

小林氏不死心,“那让小然他俩去,都是年轻人,有话说。”

姜然婉拒道:“二伯母,我回来就想吃我阿娘做的菜,等改日吧,都在汴京,有得是机会。”

小林氏:“……那我先走了。”

云氏:“嗯,快忙去吧。”

姜然:“二伯母慢走。”

等人走远了,姜然松了口气,可算走了,本来上午想做做炒粉,但小林氏在,肯定做不成。

云氏也松了口气,她心道:“下回可别说请人进来坐坐的话了,哪怕是谦让,也不成。我还怕家里人多,小然不自在,提了两次若家里有事就先回,谁知二嫂平日挺伶俐的一人,今儿说话好似听不懂一般。”

云氏对姜然道:“外头冷不,快回屋,中午吃啥?”

姜然:“也还好,我穿得厚实,今儿把兔子烧了吧。”

一只剃肉包饺子,一只做麻辣兔丁,兔皮得鞣制,云氏没做过,带回去找人弄,弄好了再拿回来。

而二房,姜蓉小跑着回去,眼眶通红。

屋里,姜传家正和陈禾说话,“侯府可忙,这年关正是忙的时候,还过来一趟。”

陈禾笑了笑,道:“今儿出门办事,就送点东西过来,平日是忙……”

姜蓉跑进来,她眼眶微红,陈禾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姜蓉怎么好说是被自己阿娘气得,转头又跑出去,陈禾起身道:“伯父,我去看看。”

陈禾出去的时候正撞上小林氏回来,“伯母,蓉娘她……”

小林氏心里也有气,“她不懂事,别理,咱们进屋去,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就不能学学小然吗……”

陈禾望了眼外头,感觉小林氏有话说,又想在庄子,姜蓉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帮着打帘子,“在爹娘身前,蓉娘难免孩子气些。”

小林氏进屋,坐下道:“我说她还不是为了她好,她三叔家现在可能干,小松进了四门学,小然在汴京开了间铺子。让蓉娘去干活不去,跟着说说话处好关系也不去!你们日后成亲,她有个活干,俩人不也轻巧点。”

三房日子是好,今儿过去,屋里好些果子点心。被子都换了新的,云氏正在做衣裳,料子也极好。 陈禾一愣,“伯母说得极是。”

小林氏是管不得她,“你还记得大房的杏娘不,从侯府离开,就是去三房那儿找活干了。从前和三房关系也不好,死乞白赖地留下,虽不是在小然手下干,可那个刘郎君跟小然关系不错,这一日也有一百多钱,就她是个傻的。”

一日一百多钱,一月怎么也得有四五贯了。陈禾家里使不上劲儿,自己肩上担子很重。哪怕一月有个一两贯,就是好的。

陈禾道:“等有时间我劝劝蓉娘,自家亲戚,还是好好相处。”

小林氏嗯了一声,“这点心你拿回去,她三婶儿拿来的,我们也没舍得吃。”

陈禾:“这怎么使得,伯母留着吃就是。”

小林氏:“给你你就拿着。”

陈禾来总拿东西,大大小小的,小林氏不常回礼,本来也是女婿来岳丈家拜访,可过年嘛,这个让陈禾捎回去就行了。

陈禾推辞不过,“多谢伯母。”

他笑了笑,“我去找蓉娘。”

小林氏:“去吧。”

外面冰天雪地,陈禾出来拢了拢衣襟,姜蓉并没有走多远,蹲在二房右边的草垛旁,拔了两根草,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不识字,地上全是鬼画符。

陈禾:“蓉娘,外面这么冷,在这儿待着作甚,回去吧。”

姜蓉:“我不回去,回去也是听我阿娘念三房好,我才懒得听。”

陈禾顿了顿,说道:“其实伯母说得不错,三房的阿兄和妹子能干,跟着交好没有坏处。哪怕心里不喜欢,面上也得过得去。你这样回来,人家准得多想,日后再想交好就难了。”

姜蓉道:“我管她想多想少,我阿娘只见钱是好,你别看姜然赚钱,可眼睛长上天去。

不常回来,回来了对祖父祖母也没个笑脸,中秋一家吃饭,摔了碗,差点就把桌子掀了,祖父祖母气了好几日。还有,他们二人对三叔三婶也不好,三叔日日干活,在汴京享福的却是他们!”

姜蓉深吸一口气,眼睛还红着。

陈禾抿了抿唇,“我以为,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真把桌子掀了,那肯定也事出有因。在汴京赚钱未见得不辛苦……”

陈禾在侯府做事,也有很多难处和不易,家里他一人支撑,自然也希望姜蓉能分担一二。

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姜蓉却不愿意。

他想劝劝,可姜蓉正气着,哪里能听得进去,又闻陈禾为姜然说话,鼻子又是一酸,“你为她说话作甚,难不成你也觉得我妹子更能干,而我,在家里一无是处。”

陈禾一愣,“我没这么想……”

姜蓉眼下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站起身来跑回家,把门关上,任谁叫都不出来。

中午饭自然也不会出来吃。

陈禾一脸歉然,“都怪我,没劝住还火上浇油了。”

小林氏也不住道歉,“这孩子就是被我娇惯坏了。”

姜蓉不出来,陈禾借口中午有事先走了。他本不想要那点心,但小林氏执意要塞,也就拿走了。

从二房出去,陈禾不禁想起从前姜蓉无意间提起的姜杏来。 当日总说她眼高于顶,非要削尖脑袋往侯府挤。

也打听过姜杏在侯府的日子好不好。

后面姜杏干不下去,离开侯府,又说她痴心妄想。

可自己找活干,赚钱,又有什么错。

陈禾去了马厩,他骑马来的,马却不是他的,而是侯府的,今日过来是借公务办私事。

这大老远过来一趟,饭也没吃。

正牵马的时候,瞥见后头来了人,他下意识喊了句,“大公子。”

庄子寂静,突然出现的声音很是突兀,姜松下意识看过去。

陈禾定了定神,又见他衣着和手里拎的泔水桶,明白过来自己看错了,“阿兄。”

陈禾年岁比姜松大,姜松不太习惯他这么喊自己,只点了点头。

陈禾觉得有些奇怪,大公子还在府里,庄户家的,他怎能给人认错。

不过姜松的确和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长高了不少,读了书,身上有股子书卷气,异常沉稳。

陈禾没多想,“我先回了,改日再过来拜访。”

马蹄卷起碎雪,陈禾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姜松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拎着泔水桶回去。

回到家中,他对姜然道:“小然,要不回去买头驴吧,这样来回能方便些。”

姜然眼睛一亮,“还等什么回去?你若有空下午去看看,没空明日去,我给你拿钱。”

姜松:“那我下午去看看。”

有个驴回庄子方便,李掌柜买东西也不用提太多东西。等开春姜传力过来送菜,都能一日一送。

该早买,姜然就不用踩雪回来了。

至于陈禾没留饭,姜松没说,姜然也就不知道了。

在庄子待的时间不多,她其实不太明白,母女二人的态度为何天差地别。

若是能略微“中和”一下就好了。

姜松下午出去一趟,回来牵了头毛驴,总共花费十二贯,以后磨米粉都不用人了。

姜然当即让驴子上磨,先磨半袋子,明儿一早做粉用。

今儿腊月二十六,离年三十还有几日,不用李掌柜嘱咐,姜然也没想过闲着。

明儿先做炒米粉。

只不过还没到明日,庄子里又吵起来了。

姜然回来都不怎么出门,云氏他们也是安分老实的性子,这回和三房无关。

外面闹哄哄的,姜然对云氏道:“我去倒灰。” 灶膛的灰要扒,今儿云氏烧了肉,灰攒了一灶膛。不过倒哪儿去,云氏就别管了。

天色暗了下来,姜然端着炉灰往外走,被风一吹,灰散了点,扬起一片灰色。

她背对着风,林氏的话裹在寒风中吹来,“你是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胡说八道的本事可不小,你不是说一日赚十五文,我咋听说你一日能赚一百多钱!”

姜杏:“谁跟你说的,阿娘,要是都能赚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汴京干活,又为何给我塞侯府去!”

林氏:“你二婶说的,钱你是藏了还是都花了!”

姜杏无奈道:“我要是真能赚一百多文,陈禾还至于在侯府当管事,就为了赚四两银子的月钱?!”

姜蓉走到院墙底下,隔着墙喊,“四两银子怎么了,四两银子又不少,倒是你,大房还没分家呢吧,你藏钱就是忤逆不孝!”

姜杏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了股狠劲儿,“姜蓉,你自己不得劲也不想别人好过是吧!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