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见不到他,我不舒服
萧惊渊伏案批阅奏折,手中的狼毫蘸了墨,在纸上游走。
这些大臣呈上来的折子,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拆开来细看,多的是些嘘寒问暖、歌功颂德的话。
这个说“王爷近日辛劳,臣心甚忧”,那个道“边关安定,全赖王爷运筹帷幄”。
更有甚者,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翻来覆去就是“王爷英明神武”六个字,换着花样地说,通篇看下来,没有一句是实实在在的正事。
萧惊渊眉头紧蹙,薄唇紧抿,眼底愈发不耐。
他惯来不喜这些大臣玩忽职守、避重就轻。他需要的是边关的军报、地方的灾情,而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恭维。
可不看又不行,他只怕会因此错过什么十万火急的正事。
萧惊渊眸色愈发幽沉,周身气息低得吓人。一旁侍立的婢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垂首屏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让他看不见自己。
她们都看得出来,王爷今日的心情极为不好,稍有不慎就可能触了他的霉头。故而她们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孰料,只听得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萧惊渊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循声望去。
就见原先在榻上躺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掀了被子起身,赤足踩在地上,迷迷瞪瞪地朝桌案旁走来。
她步履虚浮,摇摇晃晃的,好几次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那婢女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拦,却被萧惊渊一个眼神制止了,挥手让她下去。
婢女心头一凛,慌忙垂下头,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余下的婢女们见状,也不敢多留,鱼贯而出,将内室的门合上。
一时间,偌大的内室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萧惊渊搁下手中狼毫,朝她伸出手。
“昭昭,”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低声问道,“怎得起来了?”
沈慕昭垂眸看了看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只觉那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好看得紧。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稀罕物件。
她又抬眸看向他,眯了眯眼,似在仔细辨认眼前这张脸。可她的眼底似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怎么都看不大清楚。
萧惊渊见她迟迟不动,抬眸就撞进她迷离的眼底,视线下移,便见她未着鞋袜,那两只脚白皙娇嫩,此刻正踩在冰凉的地上。
他如何还不知,她这是醉得还未清醒。
萧惊渊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去,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当当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重新走回案桌后,在圈椅上坐下。那椅子宽大,本是为他一人准备的,此刻多了她,竟也不觉得挤。
萧惊渊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让她靠着他的胸膛,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揽在自己怀中,免得她滑下去。
沈慕昭就这般被他完完全全地抱在怀中。赤足悬在半空中,凉凉的,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下一瞬,便觉一片温热覆了上来。
萧惊渊用锦袍的下摆,将她的脚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他垂眸看着怀中迷迷瞪瞪的人儿,低声问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沈慕昭只觉鼻息间萦绕的冷香很熟悉,便没有挣扎,只乖巧地靠在他怀里,闻言似在认真思索,歪着脑袋想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不舒服。”
萧惊渊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儿白里透红的脸颊,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微凉的掌心覆了上去,试了试温度。
不烫。
“头晕么?”他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慕昭仍是摇了摇头,手抓着他的衣襟,温温吞吞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
萧惊渊没听清,微微俯身,侧耳凑近了些,耐心地追问:
“什么?”
沈慕昭抓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些,将他的领口拽得往下滑了滑,仰起脸来,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望着他,声音轻轻软软的:
“见不到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