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去买床

过了大概五分钟，李秀兰开口了：“大壮。”

“嗯。”

“你……最近挺忙的吧。”

“还行。种药材，卖药材。”

“听妈说你那药材卖了不少钱。”

“小钱。”牛大壮的嘴角扯了一下，“够吃饭的。”

李秀兰不说话了。她的手指在布袋子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车过了一个减速带，颠了一下。

李秀兰的身子往前晃，又靠回椅背上。

“嫂子。”牛大壮突然说。

“啊？”

“那碗饺子的事，过去了。”牛大壮盯着前面的路面，语气平淡，“别搁心里。”

李秀兰的身子一僵。她转过头来看牛大壮，眼睛里头的东西很复杂。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你……你不生我气了？”

“生什么气，都过去了。”

李秀兰的眼眶红了。

她赶紧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鼻子吸了两下，没出声。

牛大壮也没再说什么。

车里的空调嗡嗡地吹，吹得李秀兰那几缕碎发飘起来。

她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点汗味。

又过了一会儿，李秀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大壮，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啊？”

“妈……妈要给我说媒。”

牛大壮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说媒？”

“嗯。说隔壁村有个男的，三十五，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死了老婆，留了个五岁的闺女。妈觉得挺合适，让我去见见。”

牛大壮没接话。

李秀兰继续说：“那人我见过一回。个子不高，挺胖的，说话结巴。妈说他有房有车，条件不差。”

“你觉得呢？”牛大壮问。

李秀兰沉默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李秀兰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嫁。但妈非要我去见见。说不想让我在守寡了。”

牛大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赵翠花这老太太，前阵子折腾王小燕，现在又惦记上李秀兰了，可真能作妖。

“你不想去就不去。”牛大壮说。

“妈不让。”李秀兰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她说我要是不去，就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租房子住。”

牛大壮的眉头皱起来，赵翠花这手牌打得够狠啊。

李秀兰在这个家待了六年，虽然日子过得憋屈，但好歹有个窝。真要是被赶出去，一个三十一岁的寡妇，在村里怎么立足？

车到了镇上。

牛大壮把揽胜停在家具城门口，熄了火，“下车吧，我先去挑床。你买你的针线。”

李秀兰嗯了一声，拎着布袋子下了车。